李詠梅指向不遠處,那黑繭已被壓得扁平,正奄奄一息地蠕動。
“它還活著?”
“活著,隻是動彈不得了。”
少年走近幾步,伸腳輕踢那團物事。那黑繭發出一聲極細的嘶鳴,有點像野狗瀕死前的低吟。
“此物吞我作甚?”
“聽阿良說,這原是一副甲胄。”
“甲胄?”獨孤行一怔,“阿良又是何人?”
李詠梅垂首,眼中掠過一絲黯然,旋即抬頭擠出笑意:“孤行,我們先去尋婆婆吧。她在奈何橋守著湯鍋,或許有法子助你恢複記憶。”
獨孤行皺眉,心下犯嘀咕:這姑娘可信嗎?方才她還騎在我身上一頓胖揍,還往我嘴裡塞...算了,還是彆提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個……”李詠梅見他沉默不語,聲音越發輕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不行嗎?”
獨孤行暗自掂量許久,想著自己記憶全失,留在這兒瞎琢磨也不是辦法。再說這姑娘雖然莽撞,看著倒不像壞人。嘛,至少...是個清秀姑娘。
他歎了口氣,點頭道:“行吧。不過得先把這攤黑泥巴料理了。”
地上那團黑泥仍在微微蠕動,不時抽搐兩下。
李詠梅盯著它嘀咕:“方才還掙紮得凶狠,怎麼此刻就不動了?莫非裝死?”稍頓,又補了句,“但這確是副珍貴甲胄,收起來總歸沒錯。”
獨孤行半信半疑,近前蹲身,以指尖試探著戳了戳黑泥——觸感冰滑濕膩,像捏了把稀泥。
他用力揉搓,竟真將那灘黑泥搓成個渾圓大球。就在最後捏合之際,黑球猛地劇顫兩下,“噗”地吐出一個物件。
是隻鞋子。
獨孤行下意識回首望向少女,眼神古怪:“這鞋……”
“不是,不是。孤行,你彆誤會!我怎會拿鞋子喂你,那……那是用來尋你的。”
少女神色慌亂,瞧著倒不像扯謊,至少她的臉頰都快燒起來了。
獨孤行歎息一聲,半信半疑,隨手將鞋子拋回給她:“算了,你穿上吧。”
李詠梅接過鞋子,臉頰更紅,垂首坐在坑邊,仔細抖去白綢襪上塵泥。她撩起裙擺將襪子套上左腳,薄如蟬翼的綢緞隱隱透出腳背瑩白。正欲穿鞋,卻瞥見獨孤行正望著自己,耳根頓時燒得滾燙。
“看什麼看!”
少年心虛彆過臉:“穿個襪子也這般講究,矯情……”
李詠梅有點惱,抬頭瞪了他一眼,輕聲反駁:“女兒家本就該衣著齊整。”
“方才揍我時倒不見你這般細致。”
“那是——那是意外!”她氣得想擲鞋砸人,又恐他當真記恨,隻得紅著臉將另一隻鞋也穿妥。
待她收拾停當,獨孤行不再逗她,轉而看向地上黑球。
那玩意兒足有半人高,表麵滑膩不堪,瞧著便不便攜帶。
“這東西可不好搬啊。總不能扛著走吧。”
李詠梅眨了眨眼,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遞來:“用這個。”
“這是——”獨孤行接過來端詳。
“方寸物。”李詠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你該不會連這都忘了吧?”
“……看來是的。”少年苦笑。
少女神情柔和下來:“那我教你。”
她伸手將玉佩推回他掌心,語聲輕柔:“閉目凝神,將意念彙於玉佩之上,想象黑球漸近,直至被吸入其中。”
孤行依言而行。
隻見玉佩微泛清光,一圈淡暈如水波般籠住黑球。下一刻,黑球“嗡”地顫鳴,隨即被玉佩吸納,化作一點墨痕沒入玉中。
“真進去了?”
李詠梅驕傲地挺直腰背:“自然!神奇吧?好了,背我去見婆婆!”
獨孤行險些被她這話噎住:“你應該會禦空而行吧?”
“呃...能呀。”少女眨了眨眼,神情一本正經,“但婆婆住處路遙山險,我這腿……實在飛不了太久。”
“方才揍我時倒不見腿軟。”
“那不一樣!”她理直氣壯叉腰,“那是氣血上湧所致,打完便虛脫了。”
獨孤行無言以對:“我看你是氣血過旺。”
“孤行,你不會見死不救吧?”李詠梅忽地垂首,聲帶哽咽,“你從前不是這般……”
少年長歎一聲,終究硬不起心腸。在爛泥鎮時,他最見不得弱者受苦。如今記憶模糊,見她這般情狀,關係應該與自己很好,這下心裡又添幾分歉疚。
“算了,背就背吧。怎麼說你也是我半個恩人。”
李詠梅眼中一亮,方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霎時消散,笑意重新攀上唇角。
“孤行,我就知道你仍是原來的你!”
獨孤行一陣無奈:“你變臉能不能彆比翻書還快。”
“我不素來如此嗎?”
她伸出雙臂環住少年脖頸,整個人輕輕伏上他脊背。那一瞬,獨孤行隻覺背後一軟,衣衫相貼處傳來溫柔觸感。李詠梅身子很輕,卻帶著淡淡香氣——非脂粉俗香,倒似初春晨間梅蕊清芬。
少年略不自在,微微側首:“你佩戴了香囊?”
“我也不知呢。”少女莞爾,“或許是天生的吧。”
喜歡獨孤行天下請大家收藏:()獨孤行天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