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車上，林不凡看了一眼身邊蜷縮著、已經睡著的楊桃，輕聲對代駕說了楊桃自己租住的公寓地址——這個時候送她回薛素梅家，怕是又要引起一場不必要的“地震”。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林不凡付了錢，小心地攙扶著楊桃下車。晚風一吹，楊桃稍微清醒了些，但腳步依舊虛浮，大半重量都靠在林不凡身上。
“鑰匙……包裡有……”楊桃含糊地嘟囔著。
林不凡從她包裡翻出鑰匙，好不容易打開門，將人扶進客廳沙發坐下。楊桃一沾到柔軟的沙發，立刻像沒了骨頭一樣癱倒下去，嘴裡還無意識地哼哼著。
林不凡環顧了一下這個布置得溫馨整潔的小公寓，走到廚房弄了一杯蜂蜜水。
“來，喝點蜂蜜水，會舒服些。”
林不凡扶起楊桃，將水杯遞到她嘴邊。楊桃就著他的手小口喝了幾口，蜂蜜水下肚，似乎緩解了些許不適。她微微睜開眼，迷蒙的視線對上林不凡近在咫尺的臉龐。ktv裡那些起哄的畫麵、朋友們曖昧的話語、還有眼前這個人今天在福利院截然不同的模樣……各種畫麵在酒精浸泡的大腦裡胡亂交織。
她忽然癡癡地笑了起來，伸出手指，虛虛地點著林不凡的鼻子：“林不凡……你……你今天是不是……給她們灌迷魂湯了……怎麼……都幫你說話……”
林不凡抓住楊桃亂點的手指，失笑道：“楊經理，你這可是冤枉我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隻是展現了真實的自我。”
“呸……不要臉……”楊桃想抽回手，卻沒力氣，隻好任由他握著，眼神依舊迷離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他：“不過……你今天……在福利院……還挺像個人的……”
聞言，林不凡不由翻了個白眼：“合著我以前在楊經理眼裡都不是人？”
“以前……以前是討厭鬼……自大狂……七彩頭……”楊桃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眼皮也開始打架：“就會……氣我……還騙我媽……”
林不凡看著楊桃強撐著眼皮、喃喃自語的樣子，覺得有趣又有點可愛。他俯下身，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誘哄般的語氣：“那……現在呢？現在覺得我怎麼樣？”
楊桃努力聚焦視線，看著眼前放大版的俊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她的大腦被酒精糊住，思考變得異常緩慢，隻是憑著本能含糊地回答：“現在……好像……沒那麼討厭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還未說完，她的腦袋一歪，徹底抵在林不凡的肩頭，沉沉睡去。
林不凡看著楊桃恬靜的睡顏，無奈地笑了笑。小心地將她打橫抱起，走進臥室，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替她蓋好薄被。做完這一切，林不凡也感到一陣倦意襲來，便和衣躺在了床的另一邊，很快沉入了夢鄉。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灑在楊桃的臉上。她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她忍不住蹙起眉頭，意識逐漸回籠……昨晚的記憶碎片紛至遝來——ktv的喧囂、朋友的起哄、對唱的情歌、還有林不凡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她猛地坐起身，一扭頭，赫然發現林不凡竟然就睡在自己旁邊！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差點脫口而出，楊桃趕緊捂住嘴。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算完整，身體也沒有異樣感，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臟依舊砰砰直跳。
就在這時，楊桃看到林不凡的睫毛顫動似乎快要醒來，心裡一慌，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翻身滾下床，手腳並用地蜷縮起來，把自己抱成一個球，緊緊縮在床邊與床頭櫃之間的角落裡，屏住了呼吸。
林不凡坐起身，揉了揉額角，一扭頭就看到了床邊地板上那明顯的一團。他沉默地看了幾秒，感覺有些無語，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楊經理，容我提醒你一下，這裡是你家。你躲什麼呢？”
縮成一團的楊桃猛地一僵，對哦！這是她自己家！她是主人！她有理！她躲什麼？！
下一秒，楊桃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找回氣勢，但淩亂的頭發和睡皺的衣服讓她看起來沒什麼威懾力。她指著林不凡，色厲內荏地質問：“對！這是我家！你……你為什麼在我家？還睡在我床上！”
林不凡不慌不忙地掀開被子下床，甚至還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服，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為什麼？楊經理，你昨晚醉得連自己叫什麼都快忘了，我不把你送回來，難道把你扔大街上自生自滅？你這過河拆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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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楊桃一噎，但立刻找到新的攻擊點：“就算……就算你好心送我回來，那送到家就可以了！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這你怎麼解釋？”
“解釋？”林不凡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他走到楊桃麵前，微微俯身看著她：“我留在這裡，是因為某個醉貓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差點一頭栽進去。我怕我走了，你半夜嘔吐物堵塞氣管，把自己給憋死在這漂亮公寓裡。我好心在這兒守了一夜，確保某個沒良心的人生命安全，這就是原因。還需要更詳細的解釋嗎，楊經理？”
楊桃聽著他的話，腦海裡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自己好像確實抱著馬桶吐了，好像確實有人在一旁拍著她的背，遞給她溫水……原來是他。心裡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細微的感動，但嘴上卻不肯認輸，硬撐著道：“就算……就算那樣又怎麼樣？那我寧願把自己憋死，關你什麼事？”
林不凡直起身子，雙手一攤，表情坦蕩得讓人牙癢癢：“當然關我的事。你昨晚是跟我一起喝酒才醉成那樣的，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警察找上門，我是不是第一責任人？你媽薛阿姨會不會找我拚命？賠錢事小，惹上一身麻煩事大。我可不想到時候無緣無故地賠上一大筆錢，還得應付沒完沒了的調查。我這純粹是為了避免後續的巨額經濟損失和人身騷擾，懂嗎？”
“你……”楊桃被林不凡這番“唯利是圖”、“怕惹麻煩”的論調氣得說不出話，剛才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腔的怒火和無語。
林不凡仿佛沒看到楊桃氣得發紅的臉，十分自然地問道：“那個……身上一股酒味，不介意我用一下衛生間吧？”
楊桃正在氣頭上，胡亂地一擺手，沒好氣地說：“用用用！隨你便！”
林不凡點點頭，徑直走進了衛生間。很快，裡麵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楊桃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腦子裡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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