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將軍!”宇文寶打斷他,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如今本將軍是主帥!軍令如山!莫非你要抗命?”
侯君集拳頭捏緊,又緩緩鬆開,腮幫子鼓了鼓,沒再說話。
趙雲飛心往下沉。他知道跟宇文寶硬頂無益,反而可能讓他更粗暴地乾涉。眼下隻能虛與委蛇,暗中行事。
果然,宇文寶接下來的命令更讓人啼笑皆非。他下令收縮防線,將原本設置在城外幾處要隘的哨卡全部撤回,美其名曰“集中兵力”。又要求加大城內青壯的征發力度,不分晝夜趕工修複城牆,卻對民夫的口糧和休息隻字不提。最離譜的是,他聽信幾個本地胥吏的讒言,認為城中富戶囤積居奇,要搞一次“均平”,強行征調存糧,惹得怨聲載道。
太原城本就脆弱的秩序,開始出現裂痕。士兵疲憊,民夫抱怨,富戶暗中串聯,流言蜚語四起。而地宮入口的守衛,也被宇文寶以“節省兵力”為由,削減了大半。
趙雲飛隻能讓王小乙帶著少數絕對信得過的老兵,換上民夫衣服,混在修複城牆的隊伍裡,暗中監視地宮入口。碎片的研究和巡查,轉入了更隱蔽的地下狀態,全靠侯君集私下撥付的一點微薄資源和秦王府留下的一些隱秘渠道維持。
這天夜裡,趙雲飛正對著桌上幾塊光芒越發暗淡的碎片和魏徵送來的、畫得像鬼畫符一樣的研究草圖發愁,“地聽”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臉色比平時更白。
“將軍,有動靜。”他壓低聲音,喉嚨有些發乾,“地宮下麵……又響了。和上次不一樣,這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
趙雲飛猛地站起:“頂?”
“嗯,”“地聽”點頭,眼中帶著懼意,“像是……下麵被堵住的東西,不甘心,在找彆的路。而且,城裡新發現的那兩個小泄氣點,今天傍晚,突然變大了,氣味也更重。我擔心……”
話音未落,帥府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是急促的鑼聲!不是敵襲警報,而是……走水失火)了?
兩人衝出門,隻見帥府那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人喊馬嘶,亂成一團。更糟糕的是,幾乎是同時,城內好幾個不同方向,都冒起了濃煙!
“不對頭!”趙雲飛心頭警鈴大作。這火起得太巧,太分散!
就在這時,王小乙連滾爬爬地跑回來,臉上全是黑灰,氣喘籲籲:“將軍!不好了!地宮……地宮入口那邊,看守的兄弟被一夥蒙麵人偷襲打暈了!他們……他們好像往洞裡扔了什麼東西!然後……然後裡麵就傳出怪叫,守在那附近的幾個民夫,突然像發了瘋一樣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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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趙雲飛瞬間明白了。宇文寶的胡搞弄得全城注意力分散,守衛削弱,然後有人趁機縱火製造混亂,真正的目標卻是地宮!那些蒙麵人,八成是“夜梟”餘孽!
“叫上我們的人,去地宮!快!”趙雲飛抓起橫刀就往外衝。
街道上一片混亂,救火的人、逃竄的人、維持秩序的士兵擠作一團。等趙雲飛帶人衝到西城廢墟時,隻見地宮入口處一片狼藉,原本的臨時屏障被破壞,洞口黑黝黝地張著,裡麵傳出令人心悸的嘶吼和撞擊聲!洞口邊緣,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粉末。
而更遠處,宇文寶在一群親兵簇擁下也趕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景象,胖臉上先是震驚,隨即轉化為暴怒:“怎麼回事?這裡誰負責?怎麼會這樣?”
趙雲飛沒空理他,衝到洞口邊,往下望去。隻見下麵原本被碎片陣列壓製住的灰黑霧氣,此刻如同沸水般翻騰,比之前更濃烈數倍!那三角陣列中的兩塊碎片,已經徹底黯淡無光,表麵出現了裂痕。孔洞中傳來的抓撓和碰撞聲,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仿佛有什麼東西,馬上就要破土而出!
“碎片!快!把剩下的都拿來!”趙雲飛對王小乙吼道。
“可……可是魏先生那裡最後兩塊,說是研究關鍵,不能動……”王小乙急道。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不讓下麵那東西閉嘴,全城都得完蛋!”趙雲飛眼睛都紅了。
王小乙一跺腳,轉身就往回跑。
宇文寶此時卻帶著親兵圍了上來,指著趙雲飛:“趙將軍!此地異變,是否與你平日所為有關?你……”
話音未落,地宮洞口中,猛地探出幾條慘白、浮腫、仿佛在水中浸泡了無數年的人手般的東西,胡亂地抓撓著洞口邊緣的磚石!同時,一股濃烈到極致的甜腥腐臭氣息,衝天而起!
“鬼……鬼啊!”宇文寶身後的親兵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宇文寶本人也是兩腿發軟,胖臉上血色儘褪。
趙雲飛拔刀在手,死死盯著那幾隻探出的“手”,心知最糟糕的情況恐怕已經發生。地脈深處的“東西”,被“夜梟”投下的邪物徹底激怒,而脆弱的封印,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王小乙什麼時候才能把碎片拿來?就算拿來,這最後幾塊,能擋得住嗎?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般敲擊著地麵,迅速朝著西城廢墟方向而來!聽聲音,絕對不止幾十上百騎!
所有人,包括驚恐的宇文寶和全神戒備的趙雲飛,都愕然轉頭望去——
隻見殘破的長街儘頭,火光照耀下,一杆殘破卻依舊獵獵作響的“秦”字大旗,率先映入眼簾。旗下一員大將,玄甲長槊,風塵仆仆,臉上帶著疲憊,眼中卻燃燒著熟悉的、令人心定的銳利光芒。
不是李世民,又是誰?
可他身後那支沉默疾行、殺氣凜然的精銳騎兵,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李世民的目光瞬間掠過混亂的場麵,定格在那冒著邪氣、探出鬼爪的地宮洞口,以及洞口前持刀而立的趙雲飛身上,眉頭驟然鎖緊。
“雲飛,”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與地下的異響,“我才走了三天,你們就把家搞成這樣?”
話雖帶著一絲疲憊的調侃,但那握緊長槊的手,和身後騎兵瞬間展開的戰鬥隊形,都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以最猛烈的方式,席卷這地獄入口般的廢墟。而長安那道旨意,以及已經抵達榆次的太子“監軍”,此刻似乎都已變得微不足道。
真正的戰鬥,仿佛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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