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的目光瞬間凝固,他閱寶無數,宮中奇珍也見過不少。
卻從未見過如此清晰、如此明亮、如此……不可思議的鏡子!
他眼中精光爆閃,死死盯著那麵鏡子,心裡已然掀起軒然大波。
此等聞所未聞的奇物,也不知顧洲遠從何處得來。
竟就這麼送給了五公主。
而五公主之前送出去的羊脂白玉,也讓他大為意外。
那枚玉佩是五公主自小戴到大,從未離身的至寶,想不到竟然被顧小友得了去!
這兩人的關係……
他有些不敢想了。
蘇先生走到顧洲遠身邊,忍不住開口道:“顧小友,此物……非凡品啊。”
他話中有話,帶著深深的探究。
顧洲遠負手而立:“蘇先生……”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鏡子就是鏡子,能照見的,終究隻是皮囊,人心如淵,又豈是區區一麵鏡子能照透的?”
蘇先生聞言愣了愣神,再不發一言。
蘇汐月湊了過去,幾乎把臉貼到了鏡子上。
鏡麵光滑如無物,映照出的影像纖毫畢現,色彩鮮明。
毫無銅鏡慣有的模糊、發黃和扭曲變形。
陽光落在鏡麵上,反射出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仿佛截取了一小塊最純淨的天空鑲嵌其中。
雖然之前已然見識過琉璃鏡的神奇,此時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天呐,這鏡子未免照得也太清楚了,我的眼睛眉毛,還有我臉上的毛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四蛋在一旁悠悠道:“你眼睛上還糊著眼屎呢!”
蘇汐月趕忙抹了一把眼角,發現什麼都沒有,然後又瞧向鏡子。
臉上乾乾淨淨白白嫩嫩,根本一點臟東西都沒有。
她轉頭對著四蛋怒目而視:“四蛋!你在學堂裡,先生就教你信口胡說的嗎?”
“啊?”四蛋一臉懵逼,指著三牛道:“我怎麼信口胡說了?我在說三牛啊!”
蘇汐月轉頭看向三牛,見三牛果真眼、角糊著眼屎,還時不時吸溜一下鼻涕。
她不由臉一紅:“三牛,你是傷風了麼?有沒有叫你三哥給你開點藥?”
三牛拿袖子抹一把鼻涕泡,點頭道:“三哥給我開了藥丸,黑白兩種顏色,白天吃白片,晚上吃黑片,我已經好多了!”
四柱憋著笑,朝著四蛋豎了豎大拇指:你牛,敢戲耍先生!
經過這麼一打岔,離彆的愁緒頓時減少了很多。
蘇沐風跟鏡德先生走到另外一邊。
蘇沐風低聲道:“父親,這個許翰林來者不善,我真怕會出什麼亂子。”
從京城調一個噴子過來,顯然是監視約束顧洲遠來的,明眼人都知道。
蘇先生歎一口氣:“陛下此舉也是有他的道理,隻不過顧小友對此大概會很反感。”
“這事兒要放在我頭上,我也會心生不忿的,為朝廷立下這麼多功勞,結果隻換來了猜忌!”蘇沐風憤憤不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