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那蒲扇般的大手按在張金虎肩膀上。
力道沉穩得如同鐵鉗,讓張金虎前衝的勢頭瞬間止住。
“彆急。”熊二那張憨聲道,“少爺說了,開門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有人有意見,聽聽也無妨。”
張金虎一愣,疑惑看著熊二,“可這人跑咱這來挑刺兒,咱要是啥也不做,那彆人還以為咱爵爺是泥捏的呢!”
熊二哪裡管得了那些,他麵無表情道:“反正少爺讓你彆動手,你就不能動手!”
張金虎無奈道:“好的,全聽顧先生的。”
想起顧洲遠平日裡看似隨和實則深不可測的手段,他心中的戾氣也消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個兄弟,如同鐵塔般杵在那群老秀才附近,眼神冷冽地掃視著他們。
隻等著爵爺失去耐心,一聲令下,他們就把這幾隻蒼蠅給扔河裡喂魚!
無形的壓力讓那幾個還在喋喋不休的老書生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顧洲遠走了過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此時上已經開始表演《鍘美案》了。
不少人一邊津津有味看著台上的表演,還不舍得放棄吃瓜,時不時轉頭瞟一眼黃秀才這邊。
“幾位老先生,”顧洲遠的聲音清朗,“剛才聽您幾位說,咱攬月閣這《卜卦》小曲兒,粗俗無趣,不堪入耳?”
那幾個秀才見自己竟把顧爵爺給惹來了,不由兩股戰戰,訥訥說不出話來。
顧洲遠笑道:“你們不必拘謹,有什麼就說什麼,我這攬月閣打開門做生意,顧客的意見我們是一定會聽的。”
黃秀才見顧爵爺態度很是溫和,笑眯眯的一點都不似生氣的樣子,膽氣頓時又壯了幾分。
顧爵爺說的對,自己又不是故意來找茬,這是幫助攬月閣進步,爵爺應該感謝自己才是。
他挺了挺乾瘦的胸膛,撚著稀疏的胡須,正色道:“爵爺既然這樣說,那我便不藏著掖著了。”
“但說無妨!”
“此曲毫無章法,節奏紊亂,填詞更是俚俗不堪,毫無文采可言!”
“與雅樂相去甚遠,實乃靡靡之音,有辱斯文!”
“我等身為讀書人,見有傷風化之事,自然要仗義執言!”
張金虎聞言眉毛倒豎。
這個老匹夫,竟敢這般評價爵爺的高作!
他娘的,這也就是爵爺脾性好,要是擱著他以前,管你什麼秀才不秀才,暗暗指使幾個小混混,上去就打掉這老家夥滿口牙!
周圍吃瓜群眾表情不一。
有人覺得黃秀才嘩眾取寵的。
也有人佩服這老家夥膽子夠大,敢跟爵爺這般說話。
甚至有一些讀書人點頭跟著附和起來,覺著這詞曲確實有悖傳統。
“哦?”顧洲遠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依老先生高見,什麼樣的曲子才算好曲子?才叫有文采?”
黃秀才見爵爺真心請教,心中不由有些得意,對顧洲遠又生出些佩服。
身居高位竟能有如此氣度胸懷,當真是難能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