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顧洲遠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如同秋夜的寒露,瞬間浸潤了整個空間: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僅僅開篇一句,那淒切哀鳴的寒蟬、暮色籠罩的長亭、驟雨停歇後的濕冷寂寥,便如同一幅浸透了離愁的水墨畫,在眾人腦海中瞬間展開!
一股蕭瑟悲涼的秋意,帶著刺骨的離彆氣息,無聲地彌漫開來!
與張舉人堆砌的辭藻相比,顧洲遠的起句簡潔精準、意境全出。
隻一句,便已立判高下!
趙承淵臉上的表情僵住,握著江珠的手驟然收緊,卻還是感覺手裡的寶貝已然難以握住。
顧洲遠的聲音繼續流淌,帶著一種沉入骨髓的無奈和深切的傷感: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短短幾句話將離彆的場景、人物內心的巨大痛苦和外在的克製隱忍,描繪得入木三分。
那種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的巨大悲傷,讓在場所有經曆過離彆的人瞬間感同身受,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
沈圓圓早已捂住了嘴,淚水無聲滑落。
靜姐等女子也是眼圈泛紅,鼻頭發酸。
便是侯嶽、關昊這等粗線條些的,也覺得胸口發悶。
“念去去,千裡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顧洲遠的聲音帶著一種蒼茫的歎息,目光仿佛穿透了船艙,望向了那煙波浩渺、暮靄沉沉的遠方。
空間被無限拉長,離人的前程渺茫,愁緒也隨之彌漫天地,浩渺無邊。
上闋結束,整個攬月閣主廳已是落針可聞,隻有壓抑的呼吸聲跟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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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淵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張舉人更是麵如土色,額角見汗。
顧洲遠沒有停頓:
“多情自古傷離彆,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多情自古傷離彆”——這句如同洪鐘大呂,道破了古往今來所有離人的共同心聲。
是情感的升華,也是哲理的凝結。
“冷落清秋節”更添無限淒涼!“楊柳岸,曉風殘月”——這七個字,將酒醒後的孤寂、淒涼、物是人非之感推到了極致。
畫麵淒美絕倫,意境孤高清冷,瞬間成為千古絕唱。
顧洲遠的聲音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平淡,卻又蘊含著無儘的悵惘,為這千古離歌畫上句點: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這幾句正是他如今的心境。
莫名其妙離開熟悉的世界來到這裡,即便是風光無限,天下無敵,可心中的那種孤寂感,又能跟誰去說?
最後一句“更與何人說?”如同一聲沉重的歎息,敲在所有人心上。
沒有你,再美的風景也是虛設,再多的情意也無人傾訴……這是何等刻骨的孤獨與思念!
一詞吟罷,攬月閣內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凝固的寂靜!
沒有掌聲,沒有喝彩。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種“執手相看淚眼”的錐心之痛,和“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的曠世孤獨之中!
中年文士那首平庸之作帶來的些許漣漪,早已被這滔天的情感巨浪衝刷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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