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下隻墊著一些破草席,身上覆蓋的與其說是被子,不如說是一堆勉強粘連的碎布和稻草,雪花不斷從縫隙中鑽入。
再旁邊,一個失去了雙腿的殘疾人坐在一個簡陋的木板上,木板下裝著幾個粗糙的木輪。
他努力用手撐著地麵,想要移動到更向陽的地方,但積雪深厚,行動極其艱難。
他的手指暴露在空氣中,已經凍得紅腫發亮,每一次撐地都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寒風卷著雪沫,無情地刮過街道,吹得這些無家可歸者瑟瑟發抖。
他們呼出的白氣微弱而急促,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偶爾有穿著厚實棉衣的路人匆匆走過,大多目不斜視。
偶有麵露憐憫的,也隻是歎口氣,加快腳步離開——這樣的年景,誰又能顧得上誰呢?
“他們……”蘇汐月臉上的興奮笑容消失了,她順著顧洲遠的目光看去,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毛茸茸的圍巾下,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忍,“他們晚上就睡在這裡嗎?這麼冷的天……”
蘇沐風皺了皺眉:“城裡每年冬天都會凍死幾個乞丐,今年這雪災,怕是……”
駕車的孫阿福沉默地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沉重。
他雖見識過人間疾苦,但每次直麵,仍覺心頭壓抑。
幾個月之前,他也是這些流浪漢其中一員。
像這樣的冬天,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就跟地獄也沒兩樣了。
顧洲遠溫潤的眼神也變得灰暗。
大同村在他的庇護下安然度過雪災,甚至還能殺豬分肉,喜迎小年。
但僅僅幾十裡外的縣城,同樣是這場大雪,卻成了這些底層流浪者生死攸關的考驗。
侯縣令的信中隻提及百姓受災,有人死傷,卻未曾細描這些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的慘狀。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在寒風中掙紮求生的人,對熊二吩咐道:“去旁邊食鋪買些熱饅頭來,多買些。”
“是,少爺!”熊二立刻領命而去。
蘇汐月咬了咬嘴唇,忽然摘下手套,從自己的小荷包裡掏出幾塊碎銀子。
快步走到那老乞丐麵前,蹲下身,將銀子輕輕放在那隻破碗裡,聲音有些發顫:“老爺爺,拿去……買點吃的吧……”
老乞丐渾濁的眼睛動了一下,似乎難以置信地看著碗裡的銀子。
又看看眼前這個麵容被風跟帔子遮住大半,但是聽聲音就知道很俏麗的善良少女。
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是笨拙地翻過身想要磕頭。
他懷裡的孩子也睜大了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蘇汐月。
“快起來,不用不用。”蘇汐月連忙擺手,眼眶有些發紅。
蘇沐風歎了口氣,也默默從錢袋裡摸出些銅錢,分給另外的流浪漢。
不住有人磕頭道謝,流浪漢人群裡還傳來女人的嗚咽聲。
很快,熊二扛著一個大食盒回來了,裡麵是滿滿的熱氣騰騰的饅頭。
麵食的香氣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吸引了所有流浪者的目光。
渴望、懷疑和卑微的複雜眼神隻出現了一瞬間,眾人便如狼似虎般朝著熊二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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