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在斷壁殘垣間的災民,眼神空洞無光。
倒塌的茅屋下,有時會發現無人收殮的屍體,官兵們將人用草席卷起來,挖個坑草草埋了。
一個老婦人將最後一點麩皮喂給懷裡奄奄一息的孫子,自己卻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怎麼會……這麼慘……”侯嶽喉嚨發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以前有顧洲遠在前麵解決問題,他還沒意識到災情的恐怖。
現在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人命如草芥。
“少爺,這就是現實。”身邊的管家歎道,“官府那點賑濟,就像往乾涸的地裡倒一杯水,轉眼就沒了。”
一股熱血衝上侯嶽的頭頂,他猛地抓住老吏的胳膊:“不能就這麼看著!我……我去找我爹,我去讓那些富戶捐糧!”
然而,現實給了侯嶽沉重一擊。
他跟著父親參加鄉紳勸捐的宴會,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士紳商賈,此刻卻紛紛哭窮。
這個說生意難做,那個說家中存糧無幾,捐出的錢糧寥寥無幾,與龐大的災民數量相比,簡直是杯水車薪。
“爹,他們怎麼能這樣!”回到府衙,侯嶽氣得渾身發抖。
侯靖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嶽兒,這就是人性,危難之時,能守住底線已屬不易,指望他們傾囊相助?難啊。”
深夜,侯嶽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窗外北風呼嘯,仿佛無數冤魂在哭泣。
他腦海裡反複浮現出顧洲遠在大同村時,帶著村民熱火朝天搞建設、家家戶戶有餘糧的場景。
那種充滿希望的氛圍,與淮江郡眼前的死寂,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他猛地坐起身,披上外衣就衝向父親的書房。
“爹!”侯嶽推開房門,語氣急促道,“我們……我們趕緊向遠哥求助啊,大同村有糧,他一定有辦法!”
燭光下,侯靖川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兒子充滿期盼的眼神,沉默良久,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嶽兒,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侯靖川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小遠確有糧食,或許還真能解這燃眉之急。”
“但你想過沒有,淮江郡的災情,為何要一個大同村的縣子來救?朝廷顏麵何存?朝廷本就已經對他心生不滿,你讓朝中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如何作想?”
他站起身,走到侯嶽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有些忙,不是不想幫,而是不能幫。”
“幫了,可能就是催命符。,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人事,聽天命,守住這道防線,等待朝廷的援軍和糧草,才是正途。”
侯嶽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官場之上,那無處不在的規則與束縛,遠比天災更令人窒息。
而此時,遠在青田縣大同村的顧洲遠,正站在新築好的高大圍牆上,遠眺北方。
寒風拂麵,仿若送來遠方模糊不清的消息,讓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淮江郡……侯叔叔和侯嶽,你們那邊如今怎麼樣了?”他撫摸著冰冷厚實的牆垛,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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