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豐縣,淮江郡北麵的門戶,竟在短短數日之內,被洗劫一空,化為白地!
這不再是往常那些小股騎兵的邊境摩擦,搶點東西就跑,而是一次蓄謀已久、手段如此酷烈、旨在毀滅的大規模掠襲!
整個郡守府正堂,如同被數九寒天的冰水徹底澆透,陷入一片死寂。
隻剩下斥候壓抑不住的嗚咽和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一直侍立在侯靖川身後的侯嶽,聽到這如同地獄傳來的慘狀,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拳頭瞬間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他年輕的臉龐上血色儘褪,蒼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著。
書本上讀到的“邊患”、“烽火”,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血腥地呈現在他麵前,化作了焦土、屍骸和同胞的哭嚎。
戰爭的殘酷與邊民的無邊苦難,如同一幅血色畫卷,在他腦海中轟然展開。
“混賬!這幫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何郡守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悲憤中回過神來,一拳狠狠砸在案幾上,實木的桌麵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目眥欲裂,眼中布滿了血絲,胸膛因暴怒而劇烈起伏。
但他深知,此刻絕非意氣用事之時。
他強迫自己以莫大的意誌力冷靜下來,聲音因極力克製而帶著金屬般的顫音,厲聲下達一連串命令:
“快!立刻派出所有能動用的斥候遊騎!給本官探明這股突厥主力的確切動向、兵力多寡!他們要往哪裡去?!是否還有其他目標?!”
“傳令!四門緊閉,全城戒嚴!所有守軍即刻上城防禦,弓弩、滾木、擂石,全都給我搬到城頭上去!”
“征調城內所有民壯,協助守城,搬運守城器械!快!動作都快一點!”
一時間,衙署內外腳步聲、傳令聲、甲胄碰撞聲響成一片,恐慌與緊張的氣氛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就在這一片忙亂之中,侯靖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他的聲音相較於吳郡守的激昂,顯得異常沉靜,卻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
“郡守大人,請暫息雷霆之怒。”
“下官以為,突厥此番入寇,蓋因草原遭受百年不遇之白災,牲畜斃亡無數,其內部生存堪憂,人心浮動。”
“他們此舉,首要目的恐仍在於劫掠物資,以解燃眉之急,並借外部劫掠轉移內部矛盾。”
“我淮江郡城城高池深,守軍齊整,絕非延豐小縣可比。”
“突厥騎兵雖悍,卻缺乏攻堅重械,若其主將不昏聵,當知強攻郡城必會付出慘重代價,與其攻堅損耗兵力,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輿圖上那些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的邊境鄉鎮,聲音愈發沉重:
“不如轉向防禦薄弱、同樣囤有些許糧草的周邊鄉鎮村落。”
“因此,我等在固守郡城的同時,是否也應立刻通傳北麵諸鎮,令其緊急疏散百姓,堅壁清野,儘可能將損失降至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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