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靖川乃是郡丞,是郡內二把手,那侯長看了一眼何大人,見何大人並未出言阻止,連忙點頭稱是。
他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所有打掃戰場的將領回報,在顧爵爺他們活動的所有戰場上,隻發現了突厥人的屍體和血跡。”
“沒有一具,是屬於他們“自己人的遺骸,甚至連一場像樣的、雙方互有大量傷亡的激戰痕跡都找不到。”
他招招手,令旁邊一位負責此事的將領湊過來補充道:
“大人,末將仔細查驗過,那些突厥兵的死狀……很奇特。”
“部分是被重兵器砸碎骨骼,或利刃劈砍致死,這倒正常。”
“但還有相當一部分,是身上隻有一兩個不起眼的小孔,似是某種極小的暗器所傷,卻一擊斃命。”
“還有一些屍體……竟然隻有半截,甚至是支離破碎,那感覺……就像是被一個巨大無比的野獸給生生嚼爛一般!”
侯靖川看了一眼猶自愣神的何清源,心中不由想起了之前在大同村,趙富貴手下家丁那詭異的死狀。
頭頸身上的傷口都是碩大的血洞,他至今還搞不明白,造成這般恐怖殺傷力的,到底是何種武器或者說何種手段!
那個侯長接口道:“按理說,即便再精銳的小隊,在連續遭遇數倍乃至十數倍於己的敵軍,進行突襲、追擊、乃至攻打帥營這等硬仗,不可能毫無折損,至少也該有重傷員。”
“可顧爵爺他們……您也看到了,入城時四十餘人,個個精神飽滿,甲胄兵器齊全,連個掛彩的都少見,這……這簡直……”
之前在席間他可是聽說了,顧爵爺他們來時就是四十二人!
這根本就不合常理,違背了他們對戰爭的基本認知。
即便他聽到這消息已經有一會兒了,可此時依然滿心都是驚駭與茫然。
他們無法想象,顧洲遠是如何憑借幾十人,在敵境完成如此高強度、高頻率的作戰,還能保持近乎零傷亡的!
同樣是血肉之軀,這些表情冷淡的黑衣護衛,究竟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何清源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中的波瀾。
他看向不遠處正與侯嶽談笑風生、接受眾人敬酒的顧洲遠。
這個年輕人,不僅帶來了勝利,更帶來了一連串讓人無法理解的謎團。
他的實力,遠比表麵上看起來的還要深不可測。
“此事,到此為止。”何清源沉聲對二人道,“打掃戰場所得,如實登記造冊,繳獲分配按規矩來,至於其他……不必深究,更不得外傳。”
他再次選擇了裝糊塗。
既然顧洲遠不願多說,那就不問。
誰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隻要他心向大乾,能殺敵報國,那他何清源就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他擋住一些來自後方的明槍暗箭。
這場接風宴,在表麵熱烈的氣氛下,暗湧著隻有少數人知曉的震驚與思量。
顧洲遠的名字,連同他那支神秘莫測的黑甲護衛,注定將成為北境戰場上一個不朽的傳奇。
也必將成為京城某些人案頭最為棘手和忌憚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