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首先處理的是那些傷口感染但尚未到不可收拾地步的傷員。
他讓警衛排的士兵充當助手,用生理鹽水衝洗傷口,刮除傷口膿液和壞死組織。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即使是最硬漢的士兵也忍不住發出悶哼,但顧洲遠動作迅速而穩定,毫不留情。
這樣的傷,能忍便忍,根本就沒有時間去一一麻醉止痛。
清創後,再用碘伏消毒,避免感染,撒上白色的磺胺粉,再用無菌紗布包紮。
對於那些高燒不退的傷員,顧洲遠則讓人撬開他們的嘴,將阿司匹林粉末用水送服。
或者對少數重症且尚有吞咽反射的,冒險使用了少量溶解後的強效抗生素。
然而,麵對那些已經出現嚴重壞疽、肢體發黑腐爛的傷員,顧洲遠也感到了無力。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沒有完備的輸血、抗休克和後續抗感染支持,強行截肢存活率也極低,而且過程極其痛苦。
傷員實在是太多,他根本忙不過來。
“阿福,你到外麵去,將之前醫治傷員的那些軍中郎中都叫過來幫忙,還有那些打下手的民夫也一並喊來。”
侯靖川他們一直都守在外麵,聽了顧洲遠的要求,立刻就將人給送了進來。
幾位被請回來的軍中老郎中,起初對顧洲遠這套“折騰”頗不以為然。
尤其是看到他用“烈酒”澆洗傷口,痛得傷員不住哀嚎,認為這實在太過殘忍。
“爵爺,傷口用冷涼的開水清洗去雜物就可以了,您用酒液淋在創麵,會引起壞疽,危及性命的。”一個郎中小心翼翼道。
這世界的酒也就十幾度,根本不具備殺菌消毒的作用,是以這些郎中對顧洲遠的舉措很是懷疑。
“叫你們來是幫忙的,”熊二粗聲粗氣道,“要是你們那一套管用,哪裡還用我家少爺跑這麼遠過來收拾爛攤子?!”
一眾郎中頓時噤若寒蟬。
這大塊頭目露凶光,看起來就不好惹,他們還是少說話為妙。
當他們看到,經過如此處理的傷口,次日紅腫竟有消退跡象,一些持續低燒的傷員體溫也開始下降時,他們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驚疑。
“顧……顧爵爺,您這白色藥粉……”一位姓王的老醫官忍不住問道。
“抗瘡毒之用,可抑製傷口生膿發毒。”顧洲遠簡單解釋,並未多言。
真正讓這些郎中震撼的,是處理需要截肢的傷員。
王醫官看著一個小腿傷口嚴重壞死、高燒昏迷的士兵,搖頭表示必須立刻截肢。
另外一個郎中卻又斷言:即便截肢也九死一生,且過程如同酷刑。
傷兵的同鄉都麵露絕望,甚至有人低聲說:“算了王醫官,讓柱子……走得安生點吧……”
顧洲遠走上前,檢查了一下,沉聲道:“截!還有一線生機。”
眾人全都麵露不忍之色。
大家都知道,這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
連小小的箭上都能要人命,截斷一條腿,無疑是飲鴆止渴。
還不如……讓人就這般迷迷糊糊的死去,還少受許多罪。
顧洲遠根本就不管周圍人的反應,他取出局部麻醉藥和少量嗎啡類鎮痛劑。
他讓警衛排士兵幫忙固定住傷員,親自將藥物注入傷員斷肢周圍的神經密集區。
“你來動刀!”顧洲遠一指王醫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