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跟李青鬆、周硯辭同為文淵閣三位大學士之一的溫景行。
他跟蘇文淵是好友,聽對方講過不少顧洲遠的事情。
他對這個善於創造且俠肝義膽的小年輕也很是欣賞。
而且此人還詩才絕豔,這更讓他起了愛才之心。
見溫景行竟然也幫那個素未謀麵的顧縣子說話,李青鬆不由皺起眉頭。
要說以前口說無憑,全憑個人臆測做不得數,現在許之言傳回來的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他知道溫景行跟蘇師傅是多年老友,但溫公向來公私分明,何時變得如此意氣用事了?
還不待他駁斥對方,皇帝已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顧洲遠之事,朕已知曉。北疆戰事緊急,此事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淮江郡戰況。”
“兵部,再加派斥候,務必以最快速度,將前線確切消息報來!”
皇帝選擇了暫時擱置,但誰都明白,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一旦北疆局勢明朗,對顧洲遠的處置,必將被提上日程。
而這場圍繞顧洲遠的暗流,在朝堂之上,已然開始洶湧。
寧王趙恒,微微垂首,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心中暗喜:“吵吧,鬨吧!你們這些蠢才,越是排擠,越是逼迫,這等能人就離皇帝越遠,離本王越近!”
他早已通過秘密渠道,打探過顧洲遠的消息。
倒不是說他比皇帝掌握的消息更多,而是立場不同。
實際掌權者是不喜歡刺頭的,這樣不好掌控。
但是他喜歡呐,越是跳脫越好,這樣跟他才聊得來,畢竟他自己也不是安分的主兒。
那些日進鬥金的工坊還在其次,更讓他側目的是顧洲遠不斷開拓創新的能力。
他跟朝堂上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顧洲遠絕非池中之物!
可有人惜才愛才,有人欲除之後快。
這就是格局不同,要是掌舵之人都像他這般心胸寬廣、求賢若渴、知人善任、禮賢下士、唯才是舉、惜才如金、築巢引鳳……
何愁大乾不鼎盛興旺?!
寧王心中盤算:“如此能人,若能收歸己用,何愁大事不成?待你們將他逼到絕境,本王再施以援手,雪中送炭,還怕他不對本王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顧洲遠在走投無路之下,投入自己麾下的美妙場景。
朝會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暗湧的氛圍中結束。
百官懷著各自的心思,躬身退出了皇極殿。
皇帝趙承淵沒有向以前退朝那般,先行去往養心殿。
而是獨自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指尖輕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殿內空曠,更顯寂寥。
魏公公拿來一個黑狐皮大氅,披在了皇帝身上。
“陛下,您還在憂心突厥犯邊之事嗎?”
乾帝輕輕搖頭:“我相信蘇師傅說的,要是不出意外,此時突厥兵匪已然帶著搶到的糧食財物,退出大乾邊境線了。”
魏公公頓時了然,那一定是在想著如何處置顧洲遠之事了。
他雖是猜到了皇上所想,但此時卻不能問出口。
聖上的心思,哪能被人輕易就揣摩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