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這份“隨手”送出的“厚禮”，在趙雲瀾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也在皇帝心中，投下了一顆重量不小的石子。
殿內那片刻的寂靜，仿佛是在細細品味那首《清平調》留下的餘韻。
最終還是太後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拉著趙雲瀾的手，輕輕拍著，眼中滿是慈愛和與有榮焉的歡喜：“瀾兒，你可聽見了？顧縣伯這首詩，可是將你誇到天上去了。”
“哀家看啊，這滿京城的女子，也再找不出能配得上這詩的人了。”
趙雲瀾臉頰緋紅，如同染上了天邊最豔麗的晚霞，她飛快地瞥了顧洲遠一眼，聲音細若蚊蚋：“母後……您快彆取笑女兒了。”
“顧縣伯才華橫溢，信口吟誦便是錦繡文章，兒臣……兒臣愧不敢當。”
她嘴上說著不敢當，但那眼角眉梢掩藏不住的欣喜與流光溢彩，卻將她內心的震動與甜蜜暴露無遺。
皇帝趙承嶽將妹妹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那複雜的滋味更是難以言說。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威嚴：“顧卿此詩，清麗脫俗，意境高遠，確是難得佳作。”
“看來蘇師傅所言不虛，顧卿之才，確在詩詞一道有著驚世之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洲遠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妥協：“顧卿有如此大才，若隻埋沒於鄉野，未免太過可惜。”
“我大乾文風鼎盛，正需顧卿這般人物添彩，待太後安康，朕或可在翰林院為你安排一個清貴職位，也好讓你這身才學有個用武之地。”
顧洲遠自然是看得出來，皇帝無時無刻不想著將自己掌控在他身邊。
不過這年輕天子倒也有著好耐心，自己三番五次推辭，他卻鍥而不舍地連連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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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作一般帝王，哪有你商量的餘地，讓你乾什麼就得乾什麼，違抗皇命直接拉出去砍了便是。
顧洲遠感慨著。
他躬下身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推辭：“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隻是臣才疏學淺，性子散漫，於經史子集更是根基淺薄，實在難當翰林清貴之職。”
“且臣於農事、醫道尚有些許心得，或於國於民更為實在。”
“這詩詞不過是臣閒暇之餘的消遣，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不敢以此謀取官身，恐惹人非議，也辜負了陛下的厚望。”
又是這番推辭之法，換湯不換藥而已。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顧卿過謙了，此事容後再議。”
“你救治太後有功，又獻上如此詩篇，朕心甚悅。”
“魏伴伴，傳朕旨意，賜顧縣伯東珠十斛，蜀錦百匹，禦製筆墨紙硯若乾，以資嘉獎。”
“臣，謝陛下賞賜！”顧洲遠從善如流地謝恩。
真金白銀和實在東西，他還是很喜歡的。
係統也很喜歡。
太後笑道：“哀家也看著顧縣伯就歡喜，瀾兒，去將哀家那對羊脂白玉的如意玉佩取來，賜予顧縣伯，願他諸事如意。”
趙雲瀾輕聲應下，親自去取。
當她將那雙溫潤無瑕、雕刻精美的玉佩捧到顧洲遠麵前時，兩人目光有瞬間的交彙。
趙雲瀾眼中情緒複雜，感激、仰慕、一絲情愫，還有那和親之事帶來的淡淡憂愁，儘在其中。
顧洲遠接過玉佩，觸手溫涼，他能感受到趙雲瀾指尖輕微的顫抖。
“謝太後娘娘厚賜，謝公主殿下。”顧洲遠恭敬道。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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