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這番話,既是遵循臣子本分。
也是主動將燙手山芋交出去,表明自己並無擁“俘”自重的想法。
同時又點了一下昨日禦風司所為。
皇帝趙承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顧洲遠能主動提出移交人犯,讓他很是意外,
他未曾想到,這個刺頭竟突然變得識大體,懂進退了。
他點了點頭:“顧卿所言甚是,此事朕即刻便吩咐下去,由鴻臚寺會同兵部、禦風司共同接管。”
“此人確是一枚重要棋子,如何運用,朕與閣部自會仔細斟酌。”
“陛下聖明。”顧洲遠躬身道。
又陪著太後說了會兒話,見太後麵露倦色,顧洲遠便與趙雲瀾一同告退。
退出長春宮,兩人在宮道上默默走了一段。
趙雲瀾低垂著頭,輕聲道:“顧公子,方才……多謝你為昭華進言。”
她知道,顧洲遠方才那番提議,是在為她爭取一線希望,儘管未能成功。
顧洲遠看著她纖弱的身影,心中微歎,語氣平和:“趙先生不必言謝,我也隻是……儘一份心意罷了,世事難料,或許……日後還會有轉機。”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趙雲瀾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彆樣意味。
她抬起淚光未乾的眼眸,看了顧洲遠一眼,見他目光深邃,不似純粹安慰,心中不由微微一顫,生出一絲渺茫的希冀,但隨即又被現實的沉重壓下。
她還是喜歡顧洲遠喚她趙先生,獨一無二的稱呼讓她覺得自己跟顧洲遠貼得近了些。
她真想跟顧洲遠就這麼一直走下去,忘卻所有煩緒。
可宮闈之內,滿是各種規矩,彆說一直走下去了,便是並排走了這一小段路,就有皇帝派來的女官提醒她回宮歇息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朝著顧洲遠福了一禮。
便轉身朝著自己的宮殿方向走去,背影在朱紅宮牆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單。
顧洲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闕轉角,搖了搖頭,也邁步向宮外走去。
回到驛館,顧洲遠立刻著手安排移交突厥右王咄苾的事情。
熊二他們雖然有些不情願,覺得這是爵爺從戰場上拚回來的功勞,但顧洲遠的命令他們從不違抗。
很快,鴻臚寺和兵部的官員便帶著手續前來,與禦風司的人一同,將右王咄苾押走。
臨走時,咄苾朝著顧洲遠笑道:“顧大人,你慢慢斟酌,本王的承諾依然算數。”
過來的官員狐疑的目光注視著顧洲遠,不知道這位風頭正盛的縣伯,跟其親手抓獲的突厥右王,兩人商議了些什麼東西。
顧洲遠臉一垮。
這大胡子,臨走了竟還不忘擺自己一道。
蕭燼寒也親自來了,麵無表情地與顧洲遠辦理了交接,整個過程倒也順利,未再起波瀾。
處理完這樁事,顧洲遠感覺輕鬆了不少。
他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皇帝之前賞賜的那套京城宅邸。
“走,熊二,阿福,叫上兄弟們,咱們去看看陛下賞的新家!”顧洲遠興致勃勃地道。
總住在驛館也不是個事兒,既然皇帝給了房子,自然要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