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說在座有哪個姓顧的才子啊?”
“等等!跟小王爺一同來的那個大同縣伯,不就姓顧嗎?”
“大同縣伯?他……他會填詞?”
一時間,滿座嘩然!
尤其是張煜那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煜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侍女不等眾人議論,便開始用她那清越的聲音,吟誦起紙上的詞句:
“才過笄年,初綰雲鬟,便學歌舞。”
“席上尊前,王孫隨分相許。”
“算等閒、酬一笑,便千金慵覷。”
“常隻恐、容易蕣華偷換,光陰虛度。”
“已受君恩顧,好與花為主。”
“萬裡丹霄,何妨攜手同歸去。”
“永棄卻、煙花伴侶。”
“免教人見妾,朝雲暮雨。”
一詞吟罷,滿場皆寂。
與張煜那首充滿文人士大夫對美人欣賞與占有的《見卿驚鴻》截然不同,顧洲遠這首詞,竟是完全以一位青樓女子的口吻自述!
“才過笄年,初綰雲鬟,便學歌舞。”
——年僅十五,剛剛成年,便被迫梳起發髻,學習歌舞娛人。
開篇便道儘了身不由己的無奈與辛酸。
“席上尊前,王孫隨分相許。算等閒、酬一笑,便千金慵覷。”
——在酒席宴前,對王孫公子強顏歡笑,看似一笑千金,實則內心對此早已麻木倦怠。
“常隻恐、容易蕣華偷換,光陰虛度。”
——最害怕的是像木槿花般朝開暮落,青春易逝,在這虛情假意中白白耗費光陰。
這是對未來的深深恐懼與不甘。
“已受君恩顧,好與花為主。萬裡丹霄,何妨攜手同歸去。永棄卻、煙花伴侶。免教人見妾,朝雲暮雨。”
——若是真的得到有情人的憐惜,願以終身相托,攜手離開這萬丈紅塵,永遠拋棄這煙花生涯,隻求能擺脫這朝秦暮楚、任人攀折的屈辱命運!
這哪裡是一首尋常的狎妓之詞?
這分明是一篇源自風塵女子靈魂深處的呐喊與渴望!
它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沒有虛偽的情意綿綿,有的隻是血淋淋的現實和對自由、對尊嚴最真摯的渴望!
在場的許多賓客,尤其是那些自命風雅的文人,初聽時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這詞過於直白,不夠“雅”。
但細細品味之下,卻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量壓在心頭。
他們平日來此尋歡作樂,何曾真正想過這些女子的痛苦與掙紮?
而真正受到巨大衝擊的,是畫舫上的那些女子,無論是清倌人還是普通的妓子。
她們愣住了。
她們癡癡地聽著。
她們的眼圈漸漸紅了。
多少年來,她們聽慣了才子們讚美她們的容貌、技藝,聽慣了恩客們虛假的甜言蜜語。
卻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深刻地替她們道出心中的苦楚與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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