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昊感受到了顧家眾人的波動,他頓了一頓,最後說道:
“洛小姐的爺爺親耳聽到,許之言從禦風司的調查方向認定,遠哥能有如今的本事,背後定有依仗。”
“而最合理的解釋,就是把遠哥跟白家遺孤聯係起來……畢竟,時間、收養孩子這些事,都對得上。”
“荒謬!完全是捕風捉影!”顧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胸膛起伏。
“小遠的本事,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機緣所得!跟什麼白家黑家有甚關係?”
顧得地冷聲道:“當年顧家收養大姐和我,是因為當年爹娘心善,看我們孤苦,這也能成為罪證?”
他氣得眼睛發紅。
他們想過顧洲遠在京城可能會因為功勞惹人嫉妒,可能會被皇帝猜忌,甚至可能被政敵攻訐。
但從未料到,這把火竟然會以如此致命、如此荒唐的方式,燒回到大同村,燒到顧家根本的身世清白上!
這已不是簡單的打壓,而是足以讓顧家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滔天罪名!
堂屋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得地,現在……現在可怎麼辦啊?”劉氏帶著哭腔問道。
顧得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小遠在京城,這些人的主要目標還是他,他在京城的處境,比我們這邊凶險得多。”
“必須立刻通知他,讓他有個防備,也能在京城那邊想辦法斡旋。”
他看向關昊:“關公子,多謝你冒險來報信,這份情,顧家記下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你現在立刻回城,莫要被有心人拿住話柄,還有告知李公子,讓他也小心。”
“二哥放心,我這就回去!”關昊毫不猶豫地點頭。
顧得地又對顧招娣道:“大姐,家裡和村裡,你多費心照看。”
“二叔,麻煩您去告訴黃大寶,加強警戒,任何陌生麵孔接近村子都要留意,但先不要聲張,免得引起村民恐慌。”
“我明白。”顧招娣重重點頭,手心卻已沁出冷汗。
顧滿倉也點頭應下。
“我這就去給小遠去一封信。”顧得地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後院。
他提筆迅速寫下密信,寥寥數語,將這裡的事情簡單說了,囑咐顧洲遠一定小心。
他將密信仔細卷好,塞入細小的信筒,綁在一隻最健壯的信鴿腿上。
看著信鴿撲棱棱飛起,消失在灰蒙蒙的秋日天際,顧得地心中卻沒有多少放鬆。
千裡傳書,變數太多。
他隻能祈禱信鴿順利,弟弟能及時應對。
京城,顧洲遠的伯爵府。
一隻灰撲撲的信鴿熟門熟路地落在後院僻靜處的鴿籠旁。
專職喂養馬匹的老張頭,看似隨意地走了過來,熟練地捉住鴿子,取下了它腿上的小竹筒。
管家趙福囑咐過老張頭,讓他負責窺探顧府的飛鴿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