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踉蹌著扶住破碎的石壁,喉間湧上的鮮血帶著鐵鏽味,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刺痛,仿佛胸腔裡插滿了細小的碎玻璃。
四周崩塌的空間不斷剝落黑色碎屑,如同一場永無止境的黑雪,這些碎屑落在她的皮膚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鑽入她的毛孔。
她懷中的李昭氣息微弱,胸前的傷口處,光明本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每一次閃爍都牽動著她的心弦。
遠處懸浮的祭壇越來越近,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身影舉起黑暗圓盤,圓盤表麵流轉的符文竟與她額間殘留的殘片紋路完全吻合,仿佛在昭示著某種宿命的聯係。
“這不可能...”
靈月的呢喃被時空撕裂的轟鳴淹沒。
她突然發現,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浮現出與祭壇中央身影相同的暗紋,紋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蠕動,帶來陣陣麻癢與刺痛。
更詭異的是,地麵陣圖殘留的光芒開始逆向流轉,將她與李昭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岩壁上——影子裡的她握著黑暗權杖,眼神冰冷而邪惡,而李昭的麵容竟與黑袍黑影重疊,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容。
這詭異的景象讓她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文麗的殘片突然從廢墟中升起,懸浮在靈月麵前,碎片表麵浮現出血色文字:“當雙生鏡像重合,本源之力將覺醒。”
字跡如同一串串跳動的火焰,散發著妖異的光芒。還未等她解讀,祭壇方向傳來尖銳的破空聲,十二道骨翼劃破虛空,黑影裹挾著時空亂流降臨。
黑影所過之處,空間如破碎的鏡麵般扭曲,星辰的光芒被儘數吞噬。
它掌心的暗紋徽章與黑暗圓盤共鳴,整個空間開始向祭壇坍縮,巨大的壓力讓靈月的耳膜幾乎要被壓破,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不斷縮小的鐵籠之中。
“靈月,小心身後!”
李昭突然在昏迷中囈語。靈月本能地側身翻滾,一道幽藍光束擦著發絲掠過,在岩壁上熔出深不見底的黑洞,洞口還冒著黑色的煙霧,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她轉頭望去,隻見另一個“自己”不知何時已站在十步之外,手中黑暗圓盤散發的威壓讓她手中的殘片都在震顫。
那個“自己”身著黑袍,眼神中充滿了冷漠與嘲諷,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你以為找到逆命之匙就能逆轉一切?”鏡像靈月的聲音如同兩塊金屬相互摩擦,尖銳而刺耳,“看看你自己的眼睛。”
靈月瞳孔驟縮,在對方瞳孔深處,她看到自己正被黑暗吞噬的倒影:她的麵容扭曲,雙眼變成深邃的黑色,嘴角上揚,露出瘋狂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她發現李昭體內的光明本源竟在與黑暗圓盤產生共鳴,絲絲縷縷的白光從他傷口飄出,融入圓盤,仿佛被黑暗力量強行拉扯過去。
李昭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眉頭緊皺,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黑影發出暢快的大笑,十二對骨翼展開形成巨大的囚籠,陰影籠罩了整個空間。
“愚蠢的螻蟻,所謂容器,本就是為承載黑暗意誌而生。李昭的光明本源,不過是打開最終封印的鑰匙。”
它抬手一揮,地麵陣圖的金色鎖鏈突然倒戈,纏住靈月的四肢。
鎖鏈上的符文閃爍著邪惡的紅光,將她體內的力量不斷抽離,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一點點榨乾。
千鈞一發之際,文麗的殘片突然迸發刺目金光。
靈月腦海中閃過文麗最後的記憶:在遠古戰場,文麗將自己的本源一分為二,其中一半注入了尚未成型的容器胚胎——而那個胚胎,竟有著與靈月相似的輪廓。
“原來我才是...”
靈月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驚訝、有恐懼,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時,黑暗圓盤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整個祭壇開始急速旋轉,強大的離心力讓靈月幾乎站立不穩。
李昭的身體懸浮而起,他的眉心浮現出完整的陰陽魚紋路,光明與黑暗在紋路中瘋狂碰撞,如同兩條激烈搏鬥的巨龍。
鏡像靈月趁機將黑暗圓盤按在他胸口,圓盤表麵的符文化作鎖鏈,纏住李昭的靈魂。
靈月感覺自己與李昭之間的某種聯係正在斷裂,那是一種心靈的紐帶,隨著黑暗力量的侵蝕,正在一點點崩解。
她拚命掙紮,手腕上的暗紋卻如同枷鎖越收越緊,勒得她手腕生疼,鮮血順著紋路滴落。
“阻止她!那是黑暗意誌的載體!”
文麗的殘片傳來急切的波動。靈月咬碎口中血牙,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殘片。
殘片突然化作流光,與李昭眉心的陰陽魚紋路共鳴,一道金色光柱衝天而起。
光柱中,她看到了驚人的畫麵:在時空的源頭,兩個一模一樣的胚胎正在爭奪光明本源,而黑影的真身,竟是從其中一個胚胎中分離出的邪惡意識。
那邪惡意識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明。
鏡像靈月發出尖銳的嘶喊,她的身體開始透明化,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黑影暴怒地揮動骨翼,時空囚籠開始崩塌,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利刃般四處飛濺。
李昭在光柱中睜開雙眼,此刻他的瞳孔一半明亮如日,一半深邃如夜:“靈月,還記得我們的誓言嗎?這次...換我來守護你。”
他抬手間,陰陽魚紋路化作鎖鏈,纏住黑影的骨翼。
就在局勢看似逆轉之時,祭壇中央突然裂開一道深淵,從中伸出一隻布滿鱗片的巨手。
那隻手巨大無比,鱗片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手指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巨手抓住黑暗圓盤,將其與李昭的身體強行融合。
靈月絕望地看著李昭的眼神逐漸被黑暗吞噬,從最初的堅定明亮,慢慢變得空洞、冷漠,而黑影的笑聲在深淵中回蕩:“真正的容器,終於完整了...”
整個空間開始急速坍縮,靈月在被黑暗吞噬前,看到鏡像靈月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而她的身體正緩緩融入李昭的背影中,仿佛兩人本就是一體,這詭異的一幕讓靈月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疑惑,未來的道路變得更加迷茫而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