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剪刀在虛空中炸裂的瞬間,小螢的意識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層層扭曲的漣漪。
脊椎上\"提線木偶\"的烙印突然迸發刺目紅光,滲出的液態銀如同活物般順著鎖鏈蜿蜒爬行。
每經過一處,空白空間便被腐蝕出精密的齒輪紋路,齒輪咬合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像無數隻蟲蟻在啃噬她的神經。
砍柴青年的身影在齒輪間隙中忽隱忽現,肩頭那隻滲油的鑰匙蝶突然劇烈振翅,翅膀抖落的不是鱗片,而是密密麻麻的細小芯片。
每片芯片都閃爍著幽藍光芒,映出她在不同循環中的記憶殘碼。
第17次循環裡顫抖著舉起剪刀的手、第333次循環中絕望墜落的眼神,此刻都在芯片表麵循環播放。
\"歡迎來到敘事繭房的核心。\"砍柴青年轉動插入她眉心的斷筆,金屬摩擦聲伴隨著電流的刺啦聲。
小螢的視野瞬間被切割成無數個菱形畫麵,每個畫麵都是不同循環的慘烈結局。
編號1001次循環的自己正在用毛筆縫合破碎的時空,筆尖滴落的卻不是墨水,而是靈月逐漸透明的意識,那些飄散的光塵在空中拚湊出求救的符號。
第π次循環的觀測者巨眼內部,竟運轉著無數個小螢的齒輪化虛影,它們機械地重複著剪切、書寫的動作,眼球表麵布滿細密的代碼流。
她驚恐地想要掙脫束縛,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無法動彈。
這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突然從她的皮膚下麵傳來,仿佛有無數齒輪在她體內瘋狂轉動。
她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四肢開始發生異變。
原本光滑的皮膚漸漸被一層金屬鱗片所覆蓋,這些鱗片閃爍著寒光,透出一種冰冷而堅硬的質感。
更讓人吃驚的是,在金屬鱗片之間,一根根透明的絲線如蛛絲般伸展出來。
這些絲線纖細而堅韌,它們迅速延伸,最終與空中懸浮的一台巨型打字機相連。
那台打字機看上去異常古老,它的表麵布滿了鏽跡和磨損的痕跡,仿佛已經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儘管它外表破舊,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鍵盤上的每個按鍵都刻著她曾經說過的話,此刻正以倒序瘋狂敲擊,字句重組間,她的認知防線正被悄然瓦解。
玉墜胎兒殘骸突然發出齒輪卡殼的轟鳴,聲音尖銳得如同指甲刮擦黑板。
它的軀體扭曲變形,化作一座旋轉的鐘樓。
鐘麵數字由循環編號組成,猩紅的\"413\"在中央格外醒目,指針則是三支不斷變形的工具。
剪刀時而張開如獠牙,毛筆筆尖滴著黑色黏液,鑰匙上的齒紋閃爍著詭異的紫光。
當指針重合的刹那,鐘樓表麵裂開無數細縫,湧出的不是時間洪流,而是粘稠的液態記憶。
小螢驚恐地看見,記憶中浮現出從未經曆過的場景:
她親手將李昭拆解成納米零件,那些閃爍的光明本源在她掌心化作絕望的幽藍。
把靈月的意識光塵鍛造成鎖鏈,每一節鏈環都刻著好友最後的求救眼神。
而這一切暴行的始作俑者,竟是她逐漸齒輪化的右手,關節處的齒輪紋路泛著冷酷的金屬光澤。
機械蝴蝶群突然組成精密的矩陣,翅膀上的敘事標簽開始詭異地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