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的晨霧還未散儘,李嫣然推開雕花木門時,指尖觸到了殘留的涼意。昨夜那簌簌飄落的雪,此刻竟像被誰施了法術般消失不見,隻餘青石板上幾處暗痕,似是雪精靈遺落的歎息。
她下意識攏緊繡著忍冬紋的襦裙,踩著輕盈的步子往學院中央大廣場走去。同行的蘇瑤正繪聲繪色地講著自家商鋪新到的蜀錦,劉翠和趙小丫時不時湊趣打趣,四人的笑聲如斷線的銀鈴,驚起了簷角幾隻沉睡的麻雀。
遠遠望去,大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學子們身著統一的黛青色襦裙,發髻上點綴著各色絹花,倒像是春日裡初綻的百花。李嫣然踮腳張望時,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悅正與幾個陌生女子談笑,她今日換了件月白色交領襦裙,腰間係著淡紫色絛帶,整個人如同一枝亭亭玉立的玉蘭。
“林悅!”李嫣然揚聲招呼,快步迎了上去。兩人執手相視而笑,仿佛昨日分彆的時光從未存在過。在相互引薦中,李嫣然得知那幾位分彆是來自巴蜀的商女、隴西的獵戶之女,皆是因嘉陽公主設立女子學院的詔令,不遠千裡奔赴鹹陽。
就在眾人相談甚歡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驚得廣場上的學子們紛紛循聲望去。隻見一輛裝飾著玄鳥紋的青銅馬車在廣場入口處緩緩停下,車轅兩側的銅鈴叮咚作響,似是在奏響迎賓的樂章。
車簾輕啟,一襲玄色長袍的身影自馬車中走出。腰間的玉玦隨著步伐相互碰撞,發出清越的聲響,宛如寒潭破冰。秦王嬴政目光如炬,掃視全場,不怒自威的氣勢令在場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另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車簾掀開的刹那,一抹鮮豔的紅色如同一簇跳動的火焰躍入眾人眼簾。嘉陽公主贏無憂身著朱紅披風,內搭月白中衣,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既有皇家貴女的雍容,又透著少女的靈動。
“參見大王!參見公主!”整齊劃一的叩拜聲響徹廣場,李嫣然伏在地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她偷偷抬眼望去,隻見秦王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溫和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不必行君臣之禮。”
開學典禮在激昂的鼓樂聲中拉開帷幕。秦王嬴政端坐在高台之上,他身後的玄鳥旌旗隨風獵獵作響,與他冷峻的麵容相映成輝。當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高台中央時,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寂靜。
“昔穆公五羖贖賢,飲馬黃河;孝公徙木立信,虎踞關中!”
停頓片刻,秦王繼續說道:“而今七國爭雄,非商鞅之法不能強兵,非管仲之術不能富國!然遍觀天下,藏書樓裡束之高閣的典籍,竟比女子掌心的竹簡多出萬倍!”
他忽然轉身,看向了贏無憂一眼,繼續道:“寡人之女立此學院,非為婦人脂粉事!當讓大秦女子執筆如執劍,算盤作戈矛!待他日函穀關開,列國來朝,要讓天下人皆知——赳赳老秦,豈無紅妝!”
秦王話音落下,嘉陽公主便踏著滿地碎金般的陽光,款款上前。她的步伐輕盈而優雅,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她讓路。
當她走到廣場中央時,突然間猛地一扯,那件朱紅披風如同被點燃的火焰一般,在空中飛舞起來。它像是一麵燃燒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驚起了廣場上數千隻鳥兒。這些鳥兒像是被嘉陽公主的氣勢所震撼,紛紛展翅高飛,在空中盤旋,形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嘉陽公主站在這片白鴿飛舞的背景中,宛如仙子下凡。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披風的衣擺處,那裡用金線繡著一幅萬裡江山圖。這幅圖線條細膩,色彩鮮豔,仿佛將整個大秦的壯麗山河都濃縮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布料之上。
“姐妹們,看這披風!”嘉陽公主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廣場上回蕩。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中閃爍著自信和決心,“昔日宣太後主政之時,秦劍飲馬義渠,威震天下;今日我等求學於此,亦當以筆墨為劍,開疆拓土,書寫屬於我們自己的輝煌!”
嘉陽公主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在人們的心中敲響。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豪邁和霸氣,讓人不禁為之振奮。
說完這番話後,嘉陽公主突然走下高台,徑直走到了站在第一排的劉翠麵前。劉翠身材嬌小、麵容清秀的女子,她的手因為長期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然而,嘉陽公主卻毫不嫌棄,她輕輕地抓起劉翠的手,將其高高舉向天際。
“在這裡,農桑紡織並不是束縛我們的枷鎖,而是富國的根基;詩詞歌賦也並非僅供消遣的玩意兒,而是教化人心的利器!”嘉陽公主的聲音越發激昂,“待三年後學成之時,我希望看到你們——有人能夠讓商隊的足跡遍布四海,有人能夠執筆改寫史書春秋,更有人能夠執劍衛我大秦山河!”
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嘉陽公主和劉翠身上,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和光明。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李嫣然隻覺熱血直衝頭頂。她望見蘇瑤眼中燃燒的野心,林悅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而遠處的秦王正望著女兒,第一次在冷峻麵容上綻開了比玄鳥圖騰更驕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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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望著高台上的秦王與嘉陽公主,忽然覺得,昨日那場轉瞬即逝的雪,或許正是為了今日這場意義非凡的相遇而做的鋪墊——雪融之後,便是萬物生長的春天。
這一日,大秦女子學院的學生記住了帝王的驚世之語,也記住了公主的壯誌豪情。
典禮結束後,學子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未來的誌向。李嫣然與林悅等人圍坐在一起,眼神中滿是堅定。“我定要學會經商之道,讓大秦的貨物遠銷各國。”蘇瑤率先開口,眼中閃爍著光芒。
劉翠也不甘示弱:“我要把農桑之法傳播到更多地方,讓百姓都能豐衣足食。”
林悅則輕撫著手中的書卷:“我想著書立說,為大秦女子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趙小丫緊緊地握住手中的竹簡,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遠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使命感。
“我要學習律法,”她輕聲說道,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決心和信念,“讓百姓再也不會無處申冤,讓天下再也沒有冤假錯案,讓人人有法可依,有法可護。讓律法成為天下最公平正義的一杆秤。”
李嫣然聽著大家的抱負,心中也燃起了一團火:“我要成為能為大秦出謀劃策的女謀士。”
眾人相視一笑,仿佛看到了未來那個充滿希望的自己。此後,學院裡處處是她們刻苦學習的身影。在秦王和公主的期許中,這群大秦女子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努力汲取知識的養分,向著屬於她們的春天,奮力生長。
卻不知這些初入學院的女學生,將在未來寫下怎樣波瀾壯闊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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