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不渝從兜裡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瞧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浪漫忽然反應過來，隨即抿嘴一笑，“我冷。”
不渝笑了笑，二話不說便脫下自己的外套。
他輕輕一展，將浪漫連人帶腦袋溫柔地裹住，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小浪漫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雙手揪著外套的領口，衝不渝甜甜一笑。
冬夜的寒氣似乎都被擋在了兩人之間甜暖的氛圍之外。
不渝含笑凝視著浪漫，目光在她微紅的臉頰上流連。
正當他還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麼時。
一道細微、虛弱，卻透著幾分熟悉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兩人身後傳來。
“不渝...”
聽到這道聲音後，不渝臉上未散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轉過身。
當目光觸及身後那道身影時，詫異與錯愕清晰浮現：
“沐子晴？你怎麼會來金陵這裡？”
隻見沐子晴站在幾步之外的路燈光暈邊緣，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形。
她的臉色是一種不透明的蠟白，雙唇不見血色。
連那雙曾經顧盼神飛的眼睛，此刻也像蒙了塵的玻璃珠，空洞地望著他。
一頂略顯寬大的米色針織帽嚴實地包裹著她的頭頂，邊緣不見一絲發梢。
浪漫順著不渝的目光望去。
當看清沐子晴的模樣時，她下意識地抓緊了不渝的手臂，呼吸微微一滯。
那雙總是盛著暖意的眼睛忽然睜大，裡麵寫滿了驚愕，隨即又被濃重的擔憂與一種近乎本能的憐憫所取代。
沐子晴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我很抱歉，在除夕夜這個闔家團圓的時刻打擾你們……”
“但...以我如今的身體狀況，怕是很難再繼續撐下去了......”
說著，她極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隻是無力地牽動了一下：
“不渝你放心，我這次過來...不再是為了奢求你的愛。”
“我這次來...是來跟你道彆的。”
“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不渝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無話可說。
“有些話...直到最後......”沐子晴的聲音哽住了。
她用力吸了口氣，才把最後幾個字艱難地擠出來，“我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想跟你說......”
“希望你……能抽出一小段時間，聽聽就好。”
沐子晴的聲音很虛弱，卻帶著耗儘心力般的懇切：
“隻需要聽我說說話……其它的什麼都不用做，不用回答，也不用為我做什麼……”
聽完沐子晴說的這些話，不渝的目光轉向浪漫，帶著遲疑。
浪漫正望著沐子晴瘦削的臉頰，胸口堵得發悶。
她強壓下喉嚨口的酸澀，收回視線看向不渝，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去吧……”
不渝凝視著她的眼睛，神色認真：“你就不怕我一時心軟，然後變心？”
浪漫輕輕搖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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