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轉,光陰無聲。
李長生說完那段塵封千年的往事,庭院中一時寂然。
梧桐葉沙沙作響,仿佛在消化這個穿越兩界的秘密。
漸漸地,小青沏茶的水聲、江傀調試機關的金屬輕響重新填滿了院落.
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漣漪,終會歸於平靜。
庭院在虛空中漂流,如同一枚隨波逐流的青葉。
防禦陣法外,星雲如紗,偶爾有隕石帶劃過,在靈氣護罩上撞出細碎的藍光。
更多時候,隻有永恒的黑暗與寂靜.
這才是宇宙最真實的模樣。那些熱鬨的修真星域,不過是無垠虛空中偶然的浪花。
三十年光陰,對凡人已是半生,於他們不過彈指。
李長生時常躺在梧桐下的千年紫檀椅上,眼眸半闔。
衣袖垂落間,隱約可見他指尖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時空道韻。
茶盞懸在身側,蒸騰的熱氣凝成小小的星雲漩渦,又悄然散入虛空。
這一日,李長生驟然睜眼,眸中星河倒轉。
他手指微抬,整座庭院便如遊魚般調轉方向,朝著虛空某處疾馳而去。
李長生凝視著前方無垠黑暗,忽然他指尖輕勾,隻見極遠處一個微不可察的黑點逐漸放大。
那是個通體漆黑的立方體,表麵流轉著水銀般的光澤,邊緣處刻滿螺旋狀紋路。
黑盒懸停在庭院外三丈處,李長生袖中飛出一縷青光將其包裹。
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這黑盒材質非金非玉,觸之冰涼刺骨。盒體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開啟機關。
小青好奇地伸手觸碰,頓時"嘶"地縮回手指:"好冷!"
李長生指尖輕點,一抹流光沒入黑盒。
刹那間,盒體如蓮花般層層綻放,露出核心處一顆菱形的透明晶體。
晶體內部懸浮著無數光點,宛如將整條銀河封存其中。
李長生對著晶體輕吹一口氣,蘊含時空道韻的氣息拂過晶麵。
頓時無數光點噴湧而出,在庭院上空交織成浩瀚星圖。
三顆恒星組成穩定的三角結構,共同圍繞著一顆岩質行星旋轉。
這顆行星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地殼在潮汐力作用下不斷崩裂重組。
這是一個三星係統。
三顆恒星在混沌引力中跳著死亡之舞,它們的運行軌跡根本無法用任何公式精確計算。
時而兩顆恒星會形成短暫的雙星係統,將第三顆狂暴地甩向外圍。
時而又會三體糾纏,在宇宙尺度上上演一場引力拔河。
那顆岩質行星就像暴風雨中的小舟,被迫在三顆太陽間來回遷徙。
晶石記錄的畫麵顯示,它的公轉軌道呈現出詭異的花瓣狀軌跡,這是引力混沌係統最直觀的體現。
然而就在這樣地獄般的環境中,竟有生命在頑強繁衍。
星圖流轉,畫麵深入岩漿翻湧的地表。
半透明傘狀生物在輻射風暴中集體收縮,傘蓋折疊成致密棱柱。
傘柄分泌的腐蝕性液體瞬間蝕穿玄武岩層,數百個個體如雨滴滲入裂縫,在岩層深處重組為球狀休眠體。
地殼裂縫間,矽基生物群落正經曆重力劇變。
它們的外骨骼表麵液態金屬形成分形結構,將衝擊波分散傳遞至每個關節節點。
當第三顆太陽升起時,整個群落的金屬外殼同步調整折射率,將致命輻射轉化為生物電能。
某種蕨類植物正進行光合作用的終極形態。
它們將三顆太陽的光譜分離儲存,在黑夜來臨時依次釋放。
葉片上的光子晶體結構精確到原子級彆,能在一納秒內完成光能到化學能的轉化。
星圖繼續流轉,畫麵深入星球最深邃的地核裂隙。
在那裡,文明的火種正在極端環境中倔強燃燒。
最初的智慧生命體從岩漿海的化學湯中誕生。
它們形似流動的水銀,身體由可編程的金屬細胞構成,能根據環境需求改變分子排列。
在漫長的進化中,它們逐漸形成了穩定的三角體形態,這是對抗三體引力最穩固的結構。
這些生命體的表麵覆蓋著無數納米級的傳感器,每平方毫米都密布著引力波接收器和輻射探測器。
它們的"大腦"實際上是一個分布式神經網絡,重要器官分散在身體各處,即使被撕碎也能重組再生。
隨著時間推移,它們發展出了獨特的文明形態:
在地核深處,它們建造了由超導體構成的球形城市。
這些城市懸浮在地幔對流層中,利用星球內部的熱能驅動。
建築表麵覆蓋著活性金屬膜,能自動修複因地震造成的損傷。
為應對頻繁的恒星耀斑,它們發明了生物級能量護盾。
每個個體都能在體表生成微型磁場,當群體聚集時,這些磁場會相互疊加,形成足以偏轉致命輻射的防護罩。
當三顆太陽同時接近時,它們會集體進入地下靜默期,將意識上傳至地核中的量子計算機網絡。
在那裡,文明以純信息形態延續,等待惡劣環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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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圖繼續流轉,畫麵中呈現出這個文明跌宕起伏的發展史詩。
每一次文明的火花剛剛燃起,就會被三顆恒星無情的引力撕碎。
當恒星a與b形成短暫雙星時,行星會被甩向恒星c,地表溫度驟升至兩千度。
而當三體引力重新平衡時,行星又會被拋入極寒深空。
文明就在這樣的輪回中不斷重生與覆滅。
地殼深處,考古層堆積著二十七次文明的遺骸:
第三紀文明建造了橫跨大陸的引力穩定器,卻在三星連珠時被潮汐力碾成齏粉;
第九紀文明研發了行星引擎,試圖駕駛母星逃離,卻在啟動瞬間引發地核坍縮;
第十五紀文明將整個族群數字化,卻在恒星耀斑中失去了量子存儲矩陣。
然而,每一次文明覆滅後,總會有幸存者從岩漿海中爬出。
它們收集前輩的遺骸,將失敗的教訓編碼進基因記憶。
整個種族如同不死鳥,在灰燼中一次次重生。
它們的終極目標從未改變,尋找永恒的棲息之地。
為此,文明分裂為兩大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