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在劇痛中睜開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林嵐布滿血絲的雙眼。醫療中心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她臉上的淚痕照得格外清晰，旁邊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的神經上。
“你醒了？”林嵐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指尖的顫抖暴露了強裝的鎮定，“彆亂動，你的肋骨斷了三根，內臟還有虛空粒子殘留。”
陳鋒艱難地轉動脖頸，病房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到外麵走廊裡匆匆奔走的身影，紅色的應急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一群不安分的幽靈。
“基地……怎麼樣了？”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林嵐彆過臉，伸手擦掉眼角的濕潤：“能源係統搶修好了三分之一，西北防禦塔暫時能用，但零號倉庫的封印……”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耳語，“王司令醒過來了，斷了一條腿，正在隔壁病房。”
陳鋒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複浮現出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那張臉，那道疤，甚至說話時嘴角牽動的弧度，都和鏡子裡的自己分毫不差。可那雙純紫色的眼睛裡翻湧的惡意，卻讓他從骨髓裡感到寒意。
“那個……和我一樣的人，查到是誰了嗎？”
“還沒有。”林嵐搖搖頭，金色的能量在她掌心流轉，緩緩注入他的胸口，帶來一陣溫暖的酥麻感，“蘇芮正在調取三年前裂縫戰役的所有檔案，尤其是涉及到你的部分。王司令說，那時候戰場上確實出現過空間異常波動，但當時以為是虛空裂縫的正常現象。”
病房門被推開，趙剛帶著一身硝煙味走進來，作戰服的袖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汙漬。他手裡攥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比應急燈還要難看：“陳隊，剛清點完人數，除了犧牲的，還有十七個人失蹤了，其中包括三個研究員和五個後勤人員。”
他把平板遞到陳鋒麵前，屏幕上滾動著失蹤人員的名單和照片。陳鋒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手指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停住——周明，b3實驗室的資深研究員，也是張研究員的導師，昨天還在會議上提出過關於虛空粒子的新見解。
“周教授怎麼會失蹤？”陳鋒皺起眉，周明是基地的元老級人物，據說二十年前就參與過聖器研究，為人低調沉穩，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叛逃的人。
“不知道。”趙剛的聲音帶著疲憊，“我們在他的辦公室發現了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半張被撕碎的紙條，上麵用燒焦的痕跡寫著一行字：“淨化係統核心……有問題……”
“淨化係統？”林嵐突然站起來，金色的能量在她眼中閃爍，“難怪剛才搶修的時候，我總覺得淨化能量的頻率不太對，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陳鋒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林嵐按住肩膀：“你現在不能動！我去檢查淨化係統，趙剛留下保護你。”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戰服，快步衝向門口，臨出門時又回頭叮囑，“彆逞強，基地現在不能沒有你。”
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應急燈的紅光在趙剛臉上明明滅滅。他突然單膝跪地，拳頭重重砸在地板上：“陳隊，是我失職！如果我早點發現機甲部隊裡的異常，就不會……”
“起來。”陳鋒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去把所有能動的人分成三組，第一組由你帶隊，全麵搜查基地，重點排查通風管道和廢棄通道，那些失蹤的人很可能還藏在基地裡；第二組讓蘇芮負責，重新核對所有人員的身份信息，尤其是近三年加入基地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第三組……”他頓了頓，胸口的疼痛讓呼吸變得困難，“讓王司令從護衛隊裡挑人，守好所有進出口，絕不能再讓任何人把消息傳出去。”
趙剛用力點頭，起身時眼眶通紅：“我這就去辦！”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陳鋒再次閉上眼。腦海裡那個紫色眼睛的自己揮之不去，那句“我的分身”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麼？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容器？還是某個陰謀的一部分？
監護儀的滴答聲突然加快，屏幕上的曲線開始劇烈波動。陳鋒感到一股熟悉的寒意從脊椎升起，和三年前在裂縫戰役中被虛空粒子擊中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天花板的角落裡，一縷淡紫色的霧氣正順著通風口的縫隙往下滲。
“不好！”他掙紮著想去按床頭的警報器，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紫色霧氣落地的瞬間化作一條小蛇，吐著分叉的信子朝他爬來，蛇眼閃爍著和那個男人一樣的紫色光芒。
就在蛇頭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病房門被一腳踹開。林嵐衝了進來，金色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長劍，精準地劈在紫蛇身上。蛇身瞬間化作煙霧，卻在消散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裡充滿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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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化係統的核心被人換了！”林嵐的臉色蒼白如紙，金色的能量在她周身劇烈波動，“裡麵裝的不是淨化晶體，而是虛空粒子濃縮器！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整個基地的通風係統都被汙染了！”
她衝到床邊，雙手按在陳鋒的胸口，大量的金色能量湧入他的體內，將那股剛要蔓延的寒意壓製下去。“蘇芮已經切斷了通風係統的電源，但已經有至少五個區域檢測到高濃度虛空粒子，醫療中心就在其中！”
病房外傳來淒厲的尖叫，夾雜著能量武器開火的聲音。林嵐的通訊器裡突然傳出趙剛焦急的呼喊：“林醫生！快來b區走廊！這裡的人都瘋了！他們互相攻擊，眼睛都變成紫色了！”
林嵐的手一抖，金色能量險些失控。陳鋒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凝重：“帶醫療中心的人去地下二層的隔離區，那裡是物理通風，暫時安全。告訴趙剛，遇到被感染的人不用留情，那已經不是人了。”
“那你怎麼辦？”林嵐的聲音帶著哭腔，金色的能量因為情緒波動而變得不穩定。
“我沒事。”陳鋒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儘管胸口的疼痛讓這個表情顯得格外難看，“你忘了？我體內有淨化能量抗體，這點虛空粒子還奈何不了我。快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嵐咬著嘴唇，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她最後看了陳鋒一眼，轉身衝出病房，金色的能量在走廊裡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軌，將那些剛從通風口滲出的紫色霧氣驅散。
病房裡再次陷入寂靜，隻剩下監護儀依舊規律的滴答聲。陳鋒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壓製體內躁動的虛空粒子。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奸細，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好起來。因為這場遊戲，他必須奉陪到底。
三個小時後，地下二層隔離區。
臨時搭建的指揮台前，蘇芮正對著全息屏幕上閃爍的紅點滿頭大汗。屏幕上是基地的三維地圖，代表虛空粒子濃度超標的紅點已經占據了近一半的區域，像一張不斷蔓延的毒網。
“西北區的隔離門關上了嗎？”她對著通訊器大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試圖重新啟動部分區域的獨立淨化係統。
“關不上！電機被人破壞了！”傳來的是護衛隊員氣急敗壞的聲音，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那些被感染的人正在撞門，門板已經變形了！”
蘇芮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屏幕晃了晃，幾個紅點瞬間連成一片。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剛才的監控錄像來看，被感染的人雖然失去了理智，但行動速度和力量都比普通人強了數倍，而且似乎能通過接觸傳播虛空粒子，就像某種惡性病毒。
“放棄西北區，把那裡的能源供應切斷，讓他們在裡麵自生自滅。”她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所有人退守中央控製室，那裡的防禦最堅固。”
指揮台旁邊，林嵐正在給一個手臂被抓傷的護士處理傷口。護士的傷口周圍已經泛起淡淡的紫色，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林嵐用金色能量包裹住傷口，紫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但護士的體溫卻在持續升高。
“不行，普通的淨化能量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林嵐擦掉額頭的汗水，對旁邊的醫護人員喊道，“把她送到最裡麵的隔離艙，注射三號抑製劑，每小時記錄一次體征變化。”
她轉身看向蘇芮，金色的能量在她眼底流轉：“找到那些失蹤的人了嗎？尤其是周教授，他可能知道淨化係統的弱點。”
蘇芮搖搖頭，調出一份名單：“我們核對了所有人員的身份信息，發現有七個人的檔案是偽造的，其中就包括後勤處的王主管。但真正的王主管三年前就已經犧牲了，屍體當時還沒找到，沒想到……”
“沒想到被黑暗勢力利用了身份。”林嵐接過話茬，眉頭緊鎖，“那周教授呢？他的檔案沒問題，從基地建立初期就在這裡工作了。”
“但有一點很奇怪。”蘇芮放大屏幕上的一段監控錄像，畫麵是昨天晚上b3實驗室門口的走廊，“周教授昨天晚上九點半去過實驗室，停留了十分鐘才離開，比小李收到指令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林嵐的瞳孔驟然收縮：“你的意思是……周教授可能和小李是同夥？”
“不確定，但很可疑。”蘇芮調出另一份文件，“而且我們發現，周教授的女兒五年前在一次裂縫擴張事故中失蹤了，一直沒有找到屍體。檔案裡說他女兒隻是個普通人，但我查了當時的救援記錄，發現他女兒其實是罕見的空間係異能者。”
林嵐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黑暗勢力會不會用他女兒的下落威脅他？”
就在這時，隔離區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開始瘋狂閃爍。蘇芮的通訊器裡傳來趙剛的怒吼：“他們突破西南防線了！好多人都被感染了，我們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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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和蘇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林嵐握緊拳頭，金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爆發：“蘇芮，你留在這裡指揮，我去支援趙剛。”
“不行！”蘇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是現在唯一能大規模淨化虛空粒子的人，不能去冒險！我去！”
“你沒有戰鬥經驗。”林嵐掰開她的手，眼神堅定，“告訴陳鋒，等我回來。”
她轉身衝向隔離區的出口，金色的能量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光尾，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利劍。蘇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大喊：“陳隊！林醫生去支援西南防線了，你快想想辦法！”
地下二層最深處的隔離病房裡，陳鋒正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胸口的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體內的虛空粒子被壓製在丹田附近，形成一個小小的紫色光球。他能感覺到，這個光球正在不斷吸收周圍的能量，變得越來越活躍。
聽到蘇芮的呼喊，他掀開被子，踉蹌著走到窗邊。隔離區的窗戶是特製的防彈玻璃，能看到外麵通道裡混亂的景象。幾個被感染的異能者正瘋狂地撞擊著隔離區的大門，他們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嘴裡發出非人的嘶吼。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淨化能量。和林嵐的金色能量不同，他的淨化能量是淡藍色的，像平靜的湖水。能量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胸口的傷口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斷裂的肋骨似乎在緩慢愈合。
“蘇芮，把隔離區的通風係統打開。”他對著床頭的通訊器下令，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
“什麼？現在打開通風係統，虛空粒子會進來的！”蘇芮的聲音充滿了不解。
“相信我。”陳鋒的眼神堅定，“把所有能調動的淨化能量都集中到通風管道裡，我要讓這些虛空粒子有來無回。”
他走到病房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淡藍色的能量從他體內緩緩滲出，在他周圍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隨著能量輸出的加大，漩渦的轉速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嗡鳴。
“準備好了嗎？”他對著通訊器問道，感受著體內能量的流動，就像駕馭著一條奔騰的河流。
“準備好了！”蘇芮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打開！”
隨著陳鋒一聲令下，隔離區的通風係統重新啟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淡藍色的淨化能量順著通風管道逆流而上，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在空氣中漂浮的紫色霧氣瞬間消散，就像冰雪遇到了陽光。
通道裡，正在撞擊大門的被感染異能者突然停下動作，紫色的眼睛裡露出痛苦的神色。淡藍色的能量透過門縫滲入，他們的皮膚開始冒煙，發出淒厲的慘叫。
林嵐趕到西南防線時，正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淡藍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紫色的霧氣迅速消散，被感染的異能者紛紛倒地，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正常，隻是眼神還帶著迷茫。
“是陳鋒！”她驚喜地喊道，金色的能量和淡藍色的能量在空中交彙，形成一道絢麗的光帶。
防線後的趙剛和隊員們也愣住了，他們看著那些倒地的被感染異能者逐漸恢複清醒，一時竟忘了攻擊。
“還愣著乾什麼？”林嵐回過神來，對著他們大喊，“把這些人都帶回隔離區，快！”
趙剛如夢初醒，立刻組織隊員上前救助。林嵐抬頭望向通風管道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知道，陳鋒從來不會讓他們失望。
但她也明白，這隻是暫時的勝利。那個和陳鋒一模一樣的男人還沒露麵，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奸細也還沒被揪出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六個小時後，中央控製室。
陳鋒靠在椅子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林嵐坐在他旁邊，正在給他檢查身體，金色的能量在他胸口緩緩流轉。
控製室內一片忙碌，趙剛正在指揮隊員們清理戰場，蘇芮則在分析剛找到的一份加密文件。被感染的人大多已經恢複清醒，隻有少數幾人因為感染太深，還在隔離艙裡觀察。
“根據那些恢複清醒的人的說法，他們被感染後，腦子裡會有一個聲音讓他們攻擊同伴，破壞基地設施。”趙剛走到陳鋒麵前，遞上一份報告，“而且他們都說，那個聲音很熟悉，像是……基地裡的某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