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取了衛星圖像,發現乾擾源集中於幾所鄉村學校的屋頂——原來是孩子們用舊收音機改裝的“廣播合唱團”,無意中形成了相控陣效應。
這些孩子將收音機的天線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簡易的無線電發射器,用於播放課間操音樂。
更妙的是,這些設備每日啟停時間完全吻合教學作息,使得敵方偵測係統誤判為周期性自然噪聲而忽略。
吳誌國沒有乾預,反而編寫了一段低頻引導信號,嵌入當地民歌輪播列表,幫助孩子們微調頻率以增強覆蓋。
一周後,這片“噪音區”竟成了最穩定的通信盲區防護罩。
陽光灑進招待所房間,林小滿拿起電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著電話那頭說:“雷諾,備車……”林小滿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指尖還殘留著電話聽筒的冰涼觸感。
回到招待所房間,桌上赫然擺著一個粗糙的紙盒,來自江西景德鎮,寄件人是周曉芸。
打開盒子,一堆帶著窯火餘溫的瓷片映入眼簾,那是孩子們燒製的新版本窯火信標反射器,表麵釉彩並非傳統的青花,而是用帶著童真的筆觸,歪歪扭扭地繪著電流走向圖。
信紙上的字跡稚嫩而充滿力量:“他們說光要暖一點,才能照進心裡。”林小滿拿起一片瓷片,指尖拂過粗糙的釉麵,仿佛能感受到孩子們製作時的專注。
她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將瓷片貼在玻璃上。
陽光穿透瓷片,在房間地麵投射出一道蜿蜒的紅線,像一條鮮活的血管,又像一條扭曲的紅蛇,在房間裡緩緩流動。
林小滿看著那道紅線,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那條線,像極了當年楚墨團隊繪製的第一張全國傳感網拓撲草圖。
傳承從未斷裂,隻是換了一種形態流淌。
夜幕降臨,林小滿將房間裡的燈全部熄滅,隻留下窗外微弱的城市光暈。
她從抽屜裡翻出所有的個人筆記,一頁頁地撕碎,扔進馬桶衝走。
那些記錄著她研究心得、技術細節、甚至個人感悟的文字,都被毫不留情地抹去。
最後,她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摸出一張空白的u盤,小心翼翼地藏入鞋墊夾層。
風穿過窗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桌角那張寫著“方法自己會走路”的打印紙,被風吹動,輕輕翻了個麵。
雷諾推門進來,看到林小滿已經換好了衣服,正站在鏡子前,神色平靜地整理著頭發。
“走吧。”她說。
林小滿最後一次登上西山了望台,山風裹挾著昆明特有的濕潤泥土氣息撲麵而來,吹亂了她的發絲。
她穿著樸素的棉布裙,提著一隻舊竹籃,籃子裡靜靜躺著一塊燒焦的電路板殘片。tech”幾個字母,那是楚墨科技曾經的輝煌印記。
她的腳步很慢,像是要將這山間的每一寸土地都深深印在腦海裡。
當年,孩子們用撿來的鋁罐和玻璃片,拚湊成簡易的反射陣列,為山下的風力發電機降溫。
如今,那片地方已經被無數細小的劃痕覆蓋,縱橫交錯,像是大地肌膚上天然形成的紋路。
那是經年累月踩踏出來的痕跡,一條清晰的,屬於人民的路徑圖。
林小滿走到那片區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的泥土。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她的神情映襯得更加柔和。
她從竹籃裡取出那塊電路板殘片,輕輕地放入挖好的小坑裡。
焦黑的殘片與濕潤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泥土的腥氣混合,刺激著她的鼻腔。
她用雙手捧起泥土,將殘片掩埋,覆上一層薄薄的土壤。
動作輕柔而緩慢,仿佛在安葬一位老友。
一個穿著開襠褲,鼻涕糊了一臉的小男孩,好奇地跑到她身邊,歪著頭打量著她的動作。
“姐姐,你在藏寶貝嗎?”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林小滿抬起頭,看著男孩天真無邪的眼睛,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在還債。”
小男孩顯然無法理解她話中的含義,隻是覺得這個姐姐很奇怪。
他聳了聳肩,笑著跑開了,繼續追逐著飛舞的蝴蝶。
林小滿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城市燈火,思緒萬千。
那一片燈火輝煌,是科技進步的象征,也是無數人默默付出的結果。
她輕聲說道,聲音低到隻有她自己才能聽見:“你曾以為是你點亮了火,其實火一直在地上,隻是你肯彎腰。”
齊齊哈爾的寒風凜冽,吹得人臉生疼。
趙振邦站在空蕩蕩的車間倉庫裡,看著學生們忙碌的身影。
他們正在將車間裡剩餘的設備和材料搬運一空,這裡即將被改造成新的實訓基地。
幾天前,他宣布了清空舊車間的決定,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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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都覺得可惜,畢竟這裡承載著無數的回憶和汗水。
但趙振邦心意已決,他要徹底告彆過去,迎接新的挑戰。
學生們自發前來幫忙搬運,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每一件設備都擦拭乾淨,仿佛在告彆一位老朋友。
有人提議把那堵寫滿“√”的電線杆運去博物館,那是他們無數次實驗的見證,每一次成功都會在上麵畫上一個對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