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恒潤冷鏈司機周大勇的社保記錄。”他語速平緩,字字如釘,“他名下有三套房產,全在嶗山彆墅區,首付時間,和第一台ec7x入庫日期,同一天。”
沉默壓下來,比地下七層的氣壓更沉。
楚墨走到窗邊。
玻璃映出他半張臉,也映出窗外暴雨初歇後的城市天際線——遠處,濱海新區疾控中心附屬應急調度站的塔樓輪廓,在灰白晨光裡靜默矗立,樓頂信號塔天線微微偏轉,正對準雲棲茶樓方向。
他沒回頭,隻低聲問:“白天,如果以‘排查境外apt組織借防疫係統滲透’為由,申請固件級安全審計,需要什麼權限?”
“琥珀9不夠。”白天立刻答,“必須掛靠國家網信辦聯合行動組名義,持‘紅盾’臨時授權令,且需兩名副處級以上乾部現場簽字背書。”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墨腕表內側那行細如發絲的刻字——“雪崩之前,必有暖風”,“但……陳硯昨天淩晨簽發的《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網絡安全特彆督導令》,第七條明確授權‘必要時可跨部門調用技術支援力量’。”
楚墨頷首。
指尖劃過加密終端,調出一份剛生成的電子函件——抬頭赫然是“國家網絡與信息安全信息通報中心”,落款處,陳硯的電子簽名正在加載,旁邊同步浮現一行動態水印:【授權時效:041700至041759|僅限固件底層掃描|禁止物理接入】
雷諾盯著那串倒計時數字,忽然笑了。
不是笑,是唇角極短地抽了一下,像刀鋒出鞘前最後一寸寒光。
“值班員交接班窗口,是四點十九分整。”他說,“老李值夜班,新來的王科長接崗。兩人習慣在機房外走廊喝一杯熱茶,談五分鐘‘最近流感高發’。”
白天沒接話。
他默默脫下白大褂,露出裡麵一件深灰高領衫,左肩位置,一枚不起眼的銀色紐扣正微微發燙——那是內置溫控芯片的偽裝節點,表麵溫度恒定36.2c,與人體體溫完全一致。
他摸了摸那枚紐扣,指尖傳來細微震動:後台模擬程序剛剛完成最後一次壓力測試——當嗅探器接入主乾光路分光器的瞬間,它將觸發一次持續0.4秒的偽故障告警,足夠掩蓋真實信號脈衝,卻不會觸發任何一級安防響應。
楚墨終於轉過身。
他目光依次掃過白天繃直的下頜線,雷諾袖口下若隱若現的海鷗紋身,最後落在自己腕表上——秒針正穩穩走過041658。
他沒說話,隻抬手,將一張薄如蟬翼的磁卡推至桌麵中央。
卡麵空白,無標識,無編碼,隻在邊緣蝕刻著一道極細的鋸齒狀凹痕——那是晶圓廠光刻機最末道工序的誤差容限,全球僅三台設備能複刻。
雷諾伸手,拇指按在凹痕上,輕輕一旋。
哢噠。
一聲輕響,卡麵浮出幽藍微光,映亮三人瞳孔深處同一片尚未點燃的火種。
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撕開鉛雲。
而指揮中心地下三層機房走廊儘頭,自動感應門正緩緩滑開一條縫隙,透出內裡恒溫恒濕的冷光。
地下三層機房走廊的冷光如液態汞般流淌,映在白天鏡片邊緣,泛起一道極細的銀弧。
他沒戴手套——指尖必須感知光模塊插槽的微米級公差,也必須記住每一根跳纖外皮上激光蝕刻的編號序列。
雷諾就站在十步開外的配電櫃旁,正低頭“檢查”一組過載保護器,肩線鬆弛,呼吸節奏均勻,可左耳骨微微一凸——那是他正用骨傳導耳機接收著走廊儘頭監控探頭的盲區切換時序。
白天垂眸,白大褂下擺隨步伐輕蕩,遮住了右手小指上纏繞的納米導電纖維絲。
它此刻正與袖口內側一枚微型磁吸接口悄然咬合,而另一端,靜靜蟄伏在他掌心的,是一枚比指甲蓋略小、通體啞光灰的硬件嗅探器。
外殼蝕刻著國標gbt2019《信息安全技術—網絡安全等級保護基本要求》中“光功率監測模塊”的標準圖示,連散熱鰭片的間距都嚴絲合縫。
它不發信號,不耗電流,隻靠主乾光路分光器自身泄露的微弱偏振擾動供能——真正的“寄生式鏡像”。
四點十九分零三秒。
感應門滑開的氣流拂過他後頸。
老李和王科長的茶香混著薄荷糖味飄來,腳步聲在轉角處頓了半拍,隨即壓低交談:“……這波流感,連icu都收了兩個精神科轉來的……”
白天腳步未停,肩線微沉,右肘順勢一抬,仿佛整理衣領——實則借著白大褂下擺垂落的陰影,將嗅探器精準楔入分光器底部預留的oa光場調控)校準接口。
沒有卡扣聲,沒有光閃,隻有一瞬幾乎無法察覺的溫升:0.17c。
他指尖在金屬殼上輕輕一叩,三短一長——校驗通過。
轉身時,他眼角餘光掃過主控屏右下角:時間,04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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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未亂。
可舌根泛起一絲鐵鏽味——不是緊張,是清醒到極致的灼燒感。
他想起昨夜調試時,飛魚發來的加密簡報裡那句:“‘渡鴉’不用基站發射塔,他們用腦電波諧振頻率反向耦合基站射頻前端……病人越焦慮,信號越乾淨。”
手機在褲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逃,隻加快步伐穿過應急通道。
直到推開負一層消防樓梯間厚重的防火門,才背靠冰涼鋼板,劃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