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的消息隻有兩行:
s】
【目標ip:112.186.203.147|歸屬:南京仁濟醫院精神科病房樓|端口:udp】
白天盯著那個ip地址,喉結緩緩滑動。
南京?
不是指揮中心,不是調度站,不是任何一處防疫基礎設施節點——而是病床編號以“sj”開頭的樓層。ec7x基帶板,顯微鏡下,其晶振電路旁蝕刻著一行肉眼難辨的微碼:“noduspsychosisv.3.2”。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細密如針。
楚墨撐傘立在衛健委大樓三百米外的梧桐樹影裡,黑傘邊緣垂落的水簾割裂霓虹。
他沒看手機,目光釘在對麵樓宇第十七層——那裡本該是行政辦公區,此刻卻亮著七盞燈,排布詭異地構成一個未閉合的環形。
傘沿緩緩抬起一寸,露出他瞳孔深處映出的、正被雨水衝刷的玻璃幕牆——倒影裡,有無數個他靜默佇立,每一個的視線,都精準投向南京方向。
白天把手機翻轉,屏息按下語音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刃:“楚總……他們不是用防疫係統傳指令。”
雨聲驟密,蓋過了他尾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是拿病人當活體天線。”
傘尖一沉。
楚墨沒應聲。
隻是將手機翻轉,調出一張剛收到的加密附件——南京仁濟醫院官網公開的科室架構圖。
他指尖懸停在“精神心理科住院部”那一欄上方,遲遲未點開。
而就在圖譜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灰色小字,在雨幕折射的微光裡,悄然浮現:
“近三年收治數據查詢權限:僅限衛健委醫政司三級以上賬號”
南京仁濟醫院精神心理科住院部,淩晨一點十七分。
走廊頂燈是那種老式ed,頻閃極微,卻足以讓李薇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她沒走正門,而是從消防通道側梯上來——刷卡權限隻到五樓,但六樓東側那扇鏽蝕的維修窗,三年前就因“電路老化”被後勤科臨時封死,封條下墊著半塊鬆動的水泥磚。
她指尖探入窗縫,輕輕一撬。
磚塊無聲滑落,窗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向內偏移三毫米。
足夠了。
她側身擠入,白大褂下擺勾住窗沿鐵絲網,撕開一道細口,血絲立刻沁出來,混著消毒水味,在袖口內側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沒停,也沒擦。
腳尖落地,是塑膠地板特有的悶響。
走廊儘頭,護士站亮著一盞小燈,值班護士伏在桌上,呼吸均勻。
李薇屏息,貼牆而行,每一步都踩在監控探頭轉向的間隙——那是飛魚昨夜發來的熱力圖盲區坐標,精確到厘米。
她掏出u盤,插進護士站後方檔案室門禁旁的備用接口。
不是破解,是“借用”。
這台終端連著舊版his係統,而三年前陳硯帶隊做的基層醫療信創適配測試中,曾為兼容性預留過一條未關閉的調試通道。
密碼是李薇自己的工號後六位,加“njpsy2023”。
屏幕亮起,藍光映亮她眼底的血絲。
她沒點“門診記錄”,沒查“用藥明細”,直接輸入指令:【檢索條件:入院時間≥20240415;診斷主訴=ptsd;科室=精神心理科住院部;排除專科外院會診】。
回車。
列表彈出——17人。
姓名、年齡、籍貫、入院日期……全在。
可當她雙擊任意一條,點開電子病曆全文頁時,屏幕隻顯示一行灰色提示:
【該文檔暫未加載|權限不足|請聯絡醫政科備案授權】
她咬住下唇,舌尖嘗到鐵鏽味。
不是係統故障,是主動清空。
所有文字字段被覆寫為零值,連時間戳都抹得乾乾淨淨,像有人用橡皮擦,把活人的痛苦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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