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緩緩合攏,沉重的門軸發出了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巨獸的喘息。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漸逝的天光,負手踏入了殿內。
他的麵容半掩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泛著淡淡的猩紅,似兩點將熄未熄的餘燼。
隨著他的到來,一股淡淡的血煞之氣蔓延,使得華麗的殿內總算有了一分魔修聚會該有的味道。
霎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過去,都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出宴邀魔修的狂妄之舉。
“太好了!”斷骨散人見到來人,心中也鬆了口氣,緊繃的神色漸鬆,暗自盤算道:“有血煞老祖在,那就是三對三!”
“再加上陰傀子還有三具僵屍,那就是三對六!優勢在我!”
“哪怕再不濟,這幾人的目標看上去也是血煞老祖,自己隻要不湊熱鬨,直接逃走應該是沒問題。”
他越想,越覺得穩妥,順手從案上拈起一枚靈果吃了起來,至於血煞老祖怎麼辦……那還愣著乾嘛,夾菜啊!
轟——
殿門重重閉合,沉鬱厚重的聲響在殿內回蕩,如悶雷滾過。
血煞老祖一步踏出,隻見一道血影閃爍,他轉瞬便來到了上席主位,俯瞰著下方。
“今日諸位道友能來,共赴這盛宴,老夫心中甚是歡喜。”
血煞老祖聲音低沉沙啞,目光既無倨傲,亦無輕蔑,反倒透著一股近乎“神性”的悲憫。
他似乎全然不在意殿內詭異的氛圍,也不在意陰月夫人這些熟人陌生的目光。
而是將殿內眾人都視作囿於方寸之見,昧於至理者,對他而言,來的是誰不重要,隻要有人來朝聞真理,那便足矣了。
“往古聖賢曾有一言,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血煞老祖看著眾人,問道:“隻是如今,道在何處?在仙門?在聖地?還是那些妖禽異獸?”
殿內眾人四顧,不明白血煞老祖想說什麼,無人應答,唯有死寂。
下席,許平秋悄然拉住陸傾桉的手,借助著肌膚接觸,用一縷靈力悄然測入她的體內,隱蔽傳訊道:“報告,我想動手!”
按照常理,血煞老祖接下來定然是一大段蠱惑人心的話,從而進入一段漫長且不可打斷的劇情!
等你想要動手的時,下麵的其他人已經被蠱惑的轉換了陣營,變成了必須清理的小怪。
隻有清完小怪,才能直麵第一階段的血煞老祖,當你擊敗他後,便會有一段激昂的背景音樂,從而進入第二階段……
所以,許平秋現在想過去踹血煞老祖一腳,直接給他乾到地上,快速跳過劇情。
“你確定可以嗎?”陸傾桉擔憂地握緊了許平秋的手,力道微重:“那幾個玄定魔修不太正常,血煞老祖可能不止獲得一件破除玄定七劫魔器那麼簡單,他……”
陸傾桉話還沒說完,一道賤兮兮的傳音就陡然插入了進來:“沒事,動手吧,我支持你!”
許平秋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了對麵那名‘七煞教魔修’的目光。
上方,血煞老祖搖了搖頭,說道:“都不是,真道已失,世人皆在迷途!
“但老夫今日舉辦這萬魔盛宴,便願為諸位明道,隻是今日這殿內……
“唯同道者生,逆道者死!”
血煞老祖用一種溫和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不妙……”
斷骨散人看著有些陌生的血煞老祖,早已冷汗涔涔。
血煞老祖向來霸道狠辣,何時會用這般近乎“教化”的語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