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海驀地瞪圓了眼,表情隨即變得微妙道:“郡主玲瓏心思,老奴佩服。”
他說著,便要跪下行大禮。
宋言汐趕忙扶住德海,“德公公言重了,我不過是耍些小聰明,公公莫要笑話才是。”
德海笑著搖搖頭,意味深長道:“郡主不必妄自菲薄,您可是有大智慧之人。”
他看向窗邊那株牡丹,渾濁的眼底多了冷意,“奴才老了,卻並不糊塗。
誰是真心待陛下,誰又是假意,心裡頭都有一本賬呢。”
說完,他才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一般,抬手扇了扇自己的嘴,“瞧老奴這張嘴,老了老了沒個把門的,保不齊哪一日就讓人拔了舌頭。”
“怎會。”宋言汐麵帶淺笑,“德公公是陛下麵前的老人,這麼多年又一直侍奉得當,從未出過錯。
更彆提,您與陛下是少年時的交情,便是看在這一點上,也不會有不識趣的人來尋您的不痛快。”
聽著他一番話,德公公隻覺得心頭熱乎乎的,抬手擦了擦眼角道:“郡主這麼說,可是高抬老奴了。
什麼交情不交情的,不過是仗著認識陛下的時間久一些,多在跟前伺候了幾年。”
他回頭看了眼床榻之上昏睡的宣德帝,感慨道:“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奴還總覺得陛下正是壯年之時。”
德海後退了兩步,不顧宋言汐的阻攔重重跪了下去,朝著她鄭重拜了三拜。
再抬頭之時,眼底滿是堅定。
他道:“還請郡主儘心救治陛下,若有需要之時,老奴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宋言汐沉聲道:“不瞞公公,言汐卻有一事相求。”
“郡主但說無妨。”
言府。
一家人齊聚園中。
站的站,坐的坐,就連在地上爬的言可晴都板著小臉,氣氛說不出的嚴肅。
尤其是嬌嬌,攥緊了拳頭口齒清晰道:“救娘親!”
她一骨碌從言長柏的腿上滑下來,拔腿要跑,下一刻又被他給撈了回去。
嬌嬌氣的瞪了他一眼,老大不高興道:“臭舅舅,嬌嬌討厭你!”
嘴上這麼說著,錘他胸口的手卻舍不得用力,隻是不輕不重的錘了幾下,冷哼一聲彆過臉去。
言長坤霍然起身,“不行,我得進宮一趟。”
沈輕雲橫眉,“進宮做什麼,給汐兒添亂去?”
“難道咱們就這麼坐著等?”言長坤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不等彆人說什麼,他自問自答道:“那不能夠,咱們言家又不是沒人了!
便是拚上這條性命,我這個的舅舅的也得把汐兒接出來,不能讓閨女自己一個人待在那吃人的皇宮。”
沈輕雲挑眉,冷聲問:“接出來,然後呢?”
言長坤想也沒想,“當然是同他們皇家徹底劃清關係,可不能讓咱家汐兒再牽扯到他們那些破事裡麵。”
彆的事情嬌嬌聽不懂,可這個劃清關係,她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