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班長一搪瓷盆砸過來,劉衛東往邊上一閃,一窩心腳將撲過來的家夥踹得捂著胸口倒在了地,這功夫炕上又蹦起來七八個禿子,揮舞著飯盆就往上撲。
劉衛東把心一橫,已經做好了往死磕的準備,可就在這時身後的鐵門嘩啦啦一響,居然開了。
“都他媽渾身刺撓想挨電棍了?看守所能吃飽飯是吧?明天他媽隻有白菜湯,連喝三天看你們還有沒有勁頭炸刺。”
進來的管教掄起警棍一頓打,把蹦下來的禿子打得嗷嗷叫。
打完了人管教才招呼劉衛東:“劉衛東跟我出來,徐所長要見你。”
劉衛東瞪著班長罵道:“你他媽離我鋪蓋遠點,爬上虱子我他媽活抓了塞你嘴裡。”
鎖上號門,管教上下打量劉衛東:“你小子挺橫啊?剛進來就敢跟站班班長叫板?”
劉衛東笑了笑:“寧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嚇死,我跟政府可不敢這麼說話。”
一開所長室的門,一股荷包蛋的香味撲麵而來,屋裡坐著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桌上放著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麵條。
“你是劉衛東?過來先把麵條吃了,張揚給我打電話我都躺下了,家裡沒啥好東西,隻能讓我媳婦給你下了一斤掛麵,我也不管你因為啥進來的,張揚俺們倆是戰友,有他的罩,你在我這一畝三分地肯定不能遭罪。”
劉衛東忙表示感謝,坐在徐所長對麵吃著麵條,剛吃沒幾口桌上的電話響了,所長接起電話直接站了起來。
“好……我知道了……於書記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撂下電話,徐所長楞眉楞眼地看著劉衛東。
“你小子是乾啥的?縣委於華書記都親自打來電話過問?你到底惹了多大禍?”
劉衛東苦笑了一下,把大海碗往邊上推了推。
“所長我要說我讓人設計了你信嗎?我就是在永川縣人,家在前進公社奮鬥二隊,您可以去公社和二隊打聽打聽,遭災後整個公社就我們生產隊能吃飽飯,這都是我想方設法,求爺爺告奶奶弄回來的糧。
可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幫村裡進了批樹苗,有人就在這上麵做文章,把我給告了,說我鼓動村領導搞三自一包,自己從中牟利,要給我扣上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
徐所長直皺眉:“你小子膽子是真不小,我是看守所的所長,不是你的辦案人,不過分局能直接去市裡把你抓回來,手裡應該也掌握了啥證據。
你小子能驚動張揚和於書記,應該有點背景,趕緊托人把事兒往下壓,我是能保證你在收容所不遭罪,可出了收容所我就管不了了。”
劉衛東笑著道謝,接著吃麵條了。
臨回監所,徐所長還扔給劉衛東一盒迎春煙。
被管教送回號子,管教特意拿警棍捅了捅班長。
“你眼睛放亮點,他可你惹不起,惹了他你們整個班都得挨餓。”
劉衛東的軍用被整整齊齊鋪在炕頭,距離邊上的褥子最少有二十厘米的距離。
劉衛東進屋坐在炕沿上,架著腿打開了那盒迎春煙,滿號的禿子眼睛都直放光。
“兄,兄弟,我不知道你跟徐所的關係,剛才冒犯了。”
班長眼睛盯著煙,屁股一點點往劉衛東身邊蹭。
劉衛東目光在所有人臉上轉了一圈,這才彈出一根煙,遞給了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