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任國維的家中。
任國維,林瑤夫婦,還有帶著金絲邊眼鏡的黎文典夫妻二人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家庭晚宴。
酒足飯飽之後,林瑤才從廚房裡端出了一盤切成小塊的水果,並把飯菜的殘渣全都依次撤去。
“怎麼樣,我們的運輸線還有剩下的嗎?”
任國維從盤子裡撚起一顆楊梅,看了眼在場的所有人。
“哎……
一個都不剩了。”
黎文典此時連吃東西的心思都沒有了,日本人徹底封鎖租界之後,他們原本的走私和運輸渠道,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見。
現在想要把物資運出去,就隻能重新開辟運輸線,一個關節,一個關節的進行打通……
可最近這段時間,日本人也學聰明了,不僅僅封鎖了黃浦江和長江河道,還在所有的水路關卡都設置了為期一個月的輪換時間。
這也就意味著,即使他們費儘心思打通了一條路徑,可一個月後,這條路上的所有憲兵和偽軍就全部要調走換防,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隻能化作泡影。
很快,林瑤也坐了下來:
“現在這種情況,隻能有一個級彆足夠,影響力也足夠的人,幫我們重新規劃路線了。”
“你是說石頭?”
剛咬了一口楊梅的任國維頓住,然後歪過頭來看向其他人。
他們這個小組的任務,本來就是把各類物資運輸到內陸,為山上的隊伍提供強有力的保障。
但現在,日本人忽然玩了這一招,確實讓他們全都始料未及。
山上的戰士們每天都在浴血拚殺,藥品,棉布,酒精,還有電子元件這類物資……幾乎每天都有大量的損耗。
時間不由人,想要把物資及時的運輸出去,就要想一想捷徑了。
林瑤沒有說謊,事實上她就是這麼想的。
現在李岩在經濟課雖然隻是一個諜報人員,但早年打下的基礎,還是讓他擁有了很大的權力和影響力。
隻要他打一個招呼,讓各個哨卡放行……還是輕而易舉的。
“不行……”
思考了幾秒鐘,任國維還是搖頭否決了這個建議。
“為什麼?”
這時候不隻是林瑤,就連黎文典也有些不理解了。
任國維眼眉低垂,解釋道:
“我們做事,有我們自己的原則和規矩。
石頭說到底不是我們的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是大問題。
而且,我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組織,也是為了石頭。
石頭的身份是要高度保密的,如果發生意外,是可以幫助我們救命翻盤的。
可你們想過沒有,一旦因為我們的疏忽……或者是組織裡出現了叛徒,連累到石頭,最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任國維的意思也很明顯,李岩不是沒有作用,而是作用很大。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要想辦法保護李岩的身份,如果盲目的用大炮打蚊子,隻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下,桌麵的幾個人全都沉默了。
就在這時候,黎文典帶來的年輕女人忽然抬起頭:
“我前些天打麻將的時候,聽人說警備二師的師長全嘉實在做走私生意。
要不然……我們試著走一走他的門路?”
“全嘉實……這個人可靠嗎?”
任國維也聽說過這個名字,隻是,還從來沒有走過這個人的門路。
“那就隻有先試一試了,實在不行,我和我家老黎……先和他接觸一下?”
年輕女人抿了抿嘴,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