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四季,千裡不同天。
萬商域和天蒼域間的靈瘠之地,遙遙百萬裡,以商盟的這艘巨型靈艦,也得兩年的航程。
如今已經過去半年,一路上風景儘收眼底。
從離開天蒼域邊境後的綿綿荒山,再到其後一望無際、沒有絲毫生命氣息的寂靜黑土地……李季安又看到過蒼茫雪山,千裡冰川,乃至深不見底、延伸萬裡冒著黑氣的無儘深淵。
此時,一片散發著腥草氣息的翠綠色草原映入眼簾,終於帶來一些生命氣息。
抬眼看了看郭婉枝和姚蕊。
不愧是宗門弟子,心誌不俗,這一路上幾乎沒有鬆懈過。
除了孟真人等幾位商行管事以及那自覺身份高人一等的司馬宇偶爾來套近乎外,兩人皆是沒有浪費雅室內的靈氣環境,刻苦修行著。
李季安築基期法力已經到了巔峰,需要的是法力精煉,一路上有小火靈默默吸取再反哺,所以沒有再修行法力,而是將精力放在了體修上。
魂修的話,他不確定靈艦上有沒有上人潛伏,特彆是純元上人,所以沒敢暗自修行。
至於其他技藝,不管是傀儡、符籙還是卜卦等,都不太方便,隻能到了萬商域有了穩定修行道場後才可以。
“又來?”就在李季安目光剛從靈艦外的大草原收回時,神識一動。
他隨即傳音姚蕊和郭婉枝。
“刷!”姚蕊瞬間收功,習慣性的來到李季安側臥處,為李季安揉腿。
郭婉枝則臉色一怔,暗暗叫苦。
“黃道友,郭仙子,白某又來叨擾。”下一刻,雅室外已經傳來司馬宇那自信儒雅的聲音。
自從靈艦啟程後第二日,司馬宇或許聽到了關於郭婉枝和黃傑師兄妹的消息,登門拜訪。
期間更是對郭婉枝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甚至多次隱約暗示他自己的身份尊崇。
聽到這個聲音,本就沒什麼主見的郭婉枝下意識看向李季安。
李季安無所謂的笑笑,倒不在意司馬宇的接近。
這半年間,他大概摸清了司馬宇的心思。
大概率是想要通過郭婉枝與九鼎商會結交。
他雖然是萬法宮當代真君一係的仙苗,在天蒼域時,頗受器重,資源傾斜厲害,但是如今天蒼域情勢,卻是無法再對他有太多助力。
特彆是,李季安從孟真人口中打探得知,天蒼域內,還是有不少上層是抱著死戰決心的。
就萬法宮中,除了純元上人外,其餘幾個上人也都是抱著玉石俱焚的打算對抗魔域。
所以,司馬宇此番潛逃,最多攜帶著純元上人給他準備的一些靈資,一旦到了萬商域後,很多事情還得靠他自己。
而萬商域商盟為尊,很多事情繞不開商盟規矩。
片刻後,郭婉枝無奈,開口請司馬宇進來。
“郭仙子,今日風和日麗,雲銷雨霽,又到了無垠草原之地,白某厚顏請郭仙子甲板上欣賞草原風光。”司馬宇化名白羽,彬彬有禮的邀請道。
見此,姚蕊急忙給郭婉枝使眼色,讓她把這討厭的家夥支走。
郭婉枝卻是微微皺眉:“白道友見諒,在下今日福如心至,對於道法有一絲感悟,恐怕……”
她這半年來一直委婉拒絕對方的刻意親近。
不過這一次,還不待她說完,識海中卻突然傳來司馬宇的傳音。
“郭丹師,碧雲宗是否知道你怯戰而逃,又能否受得住聖宮威壓?”
“……”郭婉枝瞬間愣住。
李季安也在其傳音的瞬間洞悉內容,詫異之後,不由得嘴角上揚:“軟的不行,要來硬的?”
“那……好吧。”郭婉枝回過神,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待到二人出了雅間走上靈艦甲板,姚蕊立刻一臉凝重的看向李季安:“姓黃的,郭丹師剛剛必定是被威脅了,你快想想辦法!”
“哦?”李季安微微挑眉。
“哦什麼哦?剛剛郭丹師明明是拒絕那娘娘腔的,一定是娘娘腔傳音威脅,才讓郭丹師不得不答應,哼!我就說陰柔之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還不如你這般擺在表麵的猥瑣!”姚蕊冷冷的盯著李季安。
“你讓我想什麼辦法?你沒見那白道友有兩名假丹近侍護衛嗎?”李季安回懟一聲,同時看向姚蕊的眼神比之半年前更加露骨一些。
這都是無相麵具的副作用在作怪!
姚蕊頓時臉色一黑,暗道是否自己的易容被其勘破?
不過下一刻又穩定心神,黃傑明顯隻是築基中期的法力氣息,決計不可能勘破自己易容。
瞬間她看向李季安眼神更加鄙夷,這模樣了,也能如此如饑似渴?
“哼,我可沒說你能如何!不過,很顯然,他們所有人都很忌憚你說的那位師父,再不濟,你若是搬出那位師父來,這些人都會給些薄麵!”姚蕊翻個白眼。
隨即又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那娘娘腔明顯是因為你口中的師父來故意親近郭丹師,但是……剛剛又豈敢威脅?莫非不是威脅,是予以了什麼好處?”
李季安不再理會她,神識將甲板上的郭婉枝和司馬宇籠罩。
“郭丹師,你也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碧雲宗的內門丹師吧?”司馬宇身周有兩位假丹護持,更是打出一道結界,防止他人探聽。
他自認整個靈艦上,無人可以勘破。
“白道友何意?”郭婉枝謹記師父當年教誨,少說少錯,讓對方多說。
“嗬嗬~郭丹師,你不必與本公子裝瘋賣傻,實話告訴你,本公子對你一清二楚,此番呢,也不是想要對你不利,隻不過是想要與你達成一筆交易!”司馬宇溫和一笑。
郭婉枝心跳如鼓,卻是沒有主見,隻能沉默。
司馬宇見此,當其默認,開口道:“為了以示誠意,先說說那個姓黃的騙子吧。”
“師兄不是騙子!”郭婉枝強裝淡定開口。
司馬宇當即皺起眉頭,一直溫文爾雅的容貌冷了下來,聲音發寒:“本公子已經說過,對於你這位碧雲宗的丹師,了如指掌,還想誆騙?”
“我……”郭婉枝剛想開口,突然感覺到另外兩股假丹氣息壓力。
頓時,強大的威壓,讓她幾乎窒息。
“我……我不明白公子何意?”師父曾經專門教過徐孝純日後行走江湖的基本法則,其中一點就是避免被詐。
但凡對方多次強調某件事的時候,大概率就是詐語,不能中了對方奸計。
“嗯?”司馬宇頓時一怔。
如此強大威壓下,郭婉枝居然還能堅持住。
“不是騙子?嗬,難不成你們師父也是碧雲宗長老?”
郭婉枝聞言,暗中出了一口氣,很明顯,對方並不是對自己了如指掌,他隻是以自己碧雲宗丹師身份推測不可能有外麵的師父罷了。
而當司馬宇說出此話時,其左右兩側的假丹近侍也不由得皺眉。
暗歎公子還是太年輕,缺乏了江湖經驗,很多東西隻學到了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