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躺在床榻上,枯槁的身形,麵色如紙一般蒼白,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他尚存一絲氣息。
屋裡鄭紫晟已經坐在那了,公孫璟要請安,被鄭紫晟抬手製止了,示意他先去看床榻上的彭老。
公孫璟快步走到床前,跪在床前的木踏上,握住彭老那瘦骨嶙峋的手,聲音微微顫抖:“師傅,徒兒回來了。”
彭老的手下意識的握緊,可惜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公孫璟也感受到了,急忙將自己的臉靠近。
彭老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公孫璟,有些開心的揚起一抹微笑,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公孫璟湊近,將耳朵貼到彭老嘴邊,努力捕捉那細微的聲響。
“小璟……”彭老終於擠出兩個字,公孫璟心裡一酸。他輕輕點頭,強忍著淚意說:“師傅,是我,我在呢!”
彭老眼中滑落一滴渾濁的淚,似乎是欣慰,又似乎是不舍。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握緊公孫璟的手,像是要把什麼囑托交給他。公孫璟感覺到師傅手中那微弱的力量,心中慌亂不已。
“好好……活下去……彆再壓抑……自己。”彭老斷斷續續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好……”公孫璟拚命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可點頭,師傅也看不清,所以強撐著繼續開口,“師傅我聽話,您放心我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乖……孩子,隻是……彭小友……可惜了……也苦了你……哎”
公孫璟淚流滿麵,哽咽的雙手緊握彭老的手。“萬般皆是命,他自己做的決策,定是不會後悔的。”
何燁跪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紅。屋內一片寂靜,隻有彭老微弱的呼吸聲和公孫璟壓抑的抽泣聲。
“國公爺留下的藥液還有了嗎?”鄭紫晟捏緊了手中的杯子,問跪在後麵的軍醫。
“回…回聖上,無…無了。”正是因為沒有藥液了,所以他才冒死去將人請了來,就怕斷了藥液,彭老也沒多久時間。
跪在木榻上的公孫璟猛的抬頭,藥液?他想到,彭淵離開前給他留了很多不知名的瓶瓶罐罐,是不是那個就是藥液?
那些東西他來小河村後,就讓人把這些箱子先送回了莊子裡。
公孫璟著急忙慌的問何燁,“李管家呢?他在哪?上回帶回來的箱子在哪?”
何燁見少爺慌了,立馬起身去找李管家。
沒一會,李管家就帶著公孫璟要的幾個箱子恭敬的抬了進來。
公孫璟咬牙鬆開了老師的手,哆嗦去翻箱子,箱子都長的一模一樣,卻沒有鎖。慌忙打開,卻不是放瓶瓶罐罐的那個,於是立馬轉戰下一個。
好在藥材已經被用完,衣服首飾那些一眼看過去就不是,很快公孫璟找到了放瓶瓶罐罐的箱子。
一把抓起一瓶,立馬拿給跪在一旁的軍醫,“是這個嗎?是它嗎?”
不僅手在抖,說話的聲音也是顫抖著,他不敢抱希望,更不想失望。
軍醫趕緊接過查驗,可惜並不是他所期望的,隻能為難的搖搖頭。
公孫璟腳下一軟,不是,竟然不是嗎?“還有!箱子裡還有彆的!”
他抓住軍醫,連拖帶拽的將人拉到箱子旁,慌亂的不停的拿起各種不同的瓷瓶遞給軍醫。
軍醫忙不迭的接過,一一查驗。當聞到熟悉的味道時,迫不及待的倒了些在手心,一口服下,隨後眼前一亮,就是這個。“這個!是這個!”說罷,拿起瓷瓶趕忙給彭老熬藥去了。
公孫璟猛然鬆了一口氣,隨後又快步的去往床榻邊,守著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