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滿村都亮起了紅燈籠。
公孫璟在藥廬裡心不在焉的整理藥材,彭淵抱著一摞紅綢闖進來,衣擺還沾著草屑:“阿璟,你看這喜字怎麼貼好看?”不等回答,他已經踩著梯子往門框上比劃,結果重心不穩差點摔下來,嚇得公孫璟衝過去扶住梯子。
兩人跌坐在地上,彭淵順勢將他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發頂:“阿璟啊!方才真危險,下次彆來,這要是傷到你可怎麼好?我能應付~”
“我小時候總覺得,活著就是混日子,有一天過一天。直到後來,遇見你之後才明白,原來日子可以這樣過——清晨看你熬藥,傍晚陪你散步,夜裡抱著你聽蟲鳴。”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公孫璟的手指揪著他衣襟,有些薄怒,“既是想同我一道過日子,作甚還毛毛躁躁?”
自從他醒來後,這個男人就占據了他全部的生活,如今更是把他的整個人生都染成溫柔的顏色。
“嘿嘿嘿,我是太激動了,太激動了。”彭淵撓著頭不好意思的笑。
公孫璟歎氣,總覺得他倆這結契,弄的有些像玩鬨一般。
接下來的五天,村子裡像炸開了鍋。婦女們聚在祠堂裡飛針走線,男人們殺豬宰羊準備酒席,小武一邊幫著跑腿一邊嘟囔:“沒見過這麼猴急的新郎官!”
戚獵戶則是笑,他覺得正常男人娶媳婦,不都該如此麼?誰能忍受媳婦能看不能吃?
隻有公孫璟知道,彭淵每天天不亮就出門,購置一堆婚禮需要的東西,各種他沒想到的東西都有,生怕委屈了自己,彭淵本人眼底青黑卻笑得像個孩子。
轉眼到了初八清晨,公孫璟被張媒婆塞進喜服,這衣服前天彭淵帶回來的時候,公孫璟都嚇一跳。
大紅色的衣料上金線繡著並蒂蓮,串著一溜的珍珠墜子,胸口還有個特彆超大的金子做的長命鎖。
公孫璟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婚服也能做到如此的奢華。
他倆都是男子,自然用不上鳳冠,但彭淵是誰?用不上鳳冠,那他也要給公孫璟準備上錦冠。上麵墜滿了金葉子和各色寶石,看的給公孫璟更衣的小武和各個婆子眼都直了。這些都是真的嗎???
要不是人多,都互相盯著,她們都怕自己會忍不住摘一個下來。
沉甸甸的錦冠壓在發間,銅鏡裡的公孫璟美得驚心動魄,他本就長的俊美,今日再一梳妝,即便是簡單的淨麵和描眉,那也是極為貴氣好看。
公孫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下意識的露出個淡漠的神情,隨後便有些恍惚,似乎鏡中的人才是真的自己。
隻是一晃神,門外傳來鞭炮聲和嗩呐聲,彭淵的聲音穿透人群:\"阿璟,我來接你了!\"
公孫璟剛回神,就被塞了一根紅綢。“等會把紅綢的另一端給穆小子。”身旁的嬸子提醒道。
公孫璟握著紅綢的手微微發抖,門口堵門的小童們早就被彭淵的喜糖和喜錢收買,歡天喜地的迎接新郎官。
彭淵進來看著鏡前的公孫璟,整個被驚豔到移不開眼睛。在周圍人的起哄中,才想起他還有儀式要進行。
彭淵將人打橫抱起,呲著大牙抱上了帶著大紅花的高頭大馬。
彭淵轉身騎在另一匹高頭大馬上,胸前的大紅花映得眉眼愈發俊朗。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笑著對公孫璟說:“阿璟從今天起,你的人生,我都陪著。”
馬蹄聲踏碎晨霧,兩串腳印在灑滿花瓣的小路上蜿蜒向遠方。
祠堂裡飄出陣陣肉香,喜宴的熱鬨聲響徹整個村莊。
而公孫璟看著身邊笑的肆意又張揚的彭淵,突然覺得,原來幸福真的可以來得這樣突然又理所當然——就像春日的雨,說來就來,卻能把人間都潤成最溫柔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