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璟垂眸,沒一會開始抬頭,“大致能看懂他想表達的意思,但是,血親間感染者死的越快是什麼意思?”
彭淵想了想,隨後開口,“因為他們的病毒都是用血液培養的,所以類似於會有不良反應的發生。而這種幾率在至親之間通過各種傳播的方式,互相交叉感染,然後死的就越發的快。”
類似於朊病毒一樣的東西?朊病毒是同類吃多了才會有的病狀。但這次的巫蠱術也是在人類同類的血液下培養的,所以到底會有多少細胞會自相殘殺就不得而知了。
這是彭淵唯一能想到的。
彭淵給出的說法很新穎,讓公孫璟有了些靈感和想法。
然後公孫璟抄錄了藥方,開始逆向研究怎麼解毒。
他有上次為公孫瑜解毒的一些實驗數據和臨床特征,再配上妙手傳回來的病體特征,加上這些藥材名,開始慢慢的推理。
藥量、用法和藥劑,都在一點一點的演算,彭淵識相的悄悄給公孫璟關上了書房的門。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對於老百姓來說,春雨貴如油。剛播種下去的種子隻有喝飽了水才能茁壯成長。
村長看著今年的雨勢,風調雨順,糧食的漲勢定然喜人,不住的跟身邊的老輩子們一起誇讚今年一定會是個好年。
彭淵來的時候,他們正聚在一起笑著看向外麵的田地。
“穆小子來了啊!”村長以為他是為了停工的房子來的,“著急要開工?”
彭淵笑著搖搖頭,“讓您費心了,小子這次來不是為了房子的事。”
“那是?”
彭淵頓了頓,開口,“昨日我去了趟府城,那邊說在邊境處傳來一些時疫。”
“什麼!”“當真?”
“初春怎麼會有時疫?!!”
聚在一起的老輩子們立即炸開了鍋,剛才還在為今年的雨水開心。
現在突然來了這麼個晴天霹靂,愁眉苦臉的開始商議怎麼預防。
村長皺巴著眉頭,“你家有大夫,對這種消息應該是很精通,可有說什麼草藥能預防?”
“沒有。”具體病灶是什麼,發病時又是什麼情況,彭淵一概不知,自然也不能胡亂開口。
這下老輩子們更加著急了,有個老大爺眼神犀利的看著彭淵,希望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撒謊的痕跡。然而,這本來就是真消息,隻是換了一個溫和一點的說法罷了。
他還是不太確定,於是直接開口問了,“我們如何相信你?”
麵對質疑,彭淵持無所謂的態度。
古代的交通不發達,通訊就更是落後,有些消息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曾知曉。
“因為我不需要靠這個消息掙錢,告訴村長,隻是我家阿璟不忍心村裡有人無辜喪命罷了。”彭淵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淡漠,好像說的不是人命,而是今天要殺兩隻雞那樣輕鬆簡單。
眾人麵麵相覷,不敢再輕易開口。
村長歎了口氣,艱難的開口:“穆小子,彆生氣,叔相信你。你特地來說這個消息,定然不是為了害我們。隻是,這時疫,當真沒有什麼救治的辦法嗎?若是村裡有人得了,又該怎麼辦?”
“入口的東西不能有腐壞的,取回來的水最好煮沸再喝,一旦身體有不適的地方,趕緊就醫。”
“去鎮裡就醫,我家不收。”後麵一句才是彭淵想說的話中的重點。
“去鎮裡就醫?”這……這不是要他們的命麼?
“我的消息不白送,以後有什麼頭疼腦熱的,不要來我家。”這是通知,也是警告。
村長沉默了,隨後點頭同意,“就按穆小子說的去做。”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家不想拿契弟冒險也正常。
溝通完畢,彭淵很滿意,對村長點點頭轉身離開。
留下了一群急壞了的老輩子們,時疫這種事情,弄不好整個村子都要陪葬的。
彭淵從村長家回來,輕聲來到書房。
公孫璟還沉浸在藥方研究中,毛筆在宣紙上沙沙作響,各種藥材配比、藥理作用在他腦海中不斷交織。
彭淵透過門縫看看認真工作的公孫璟,眼神裡滿是溫柔與擔憂。
最後垂著眼眸,又悄悄的轉身離開。
兩個小朋友此時也醒了,林小武正帶著他們坐在簷下看淅瀝瀝的春雨。
公孫狸正在學說話,指著雨水奶聲奶氣的喊:“魚呀……魚呀”
雨雖然在下,但並不大,公孫狸甚至膽大的伸手去抓從屋簷上滴落的雨水。
被雨水打到手心,公孫狸又咯咯咯的把手收回來,過一會又去抓。
聽到大的笑,他懷裡的小的也跟著笑,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麼的簡單,隻是一些雨水也能玩的很開心。
林小武看著他們天真爛漫的笑容,心中滿是溫暖,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
可看著一直沒停的雨,眉頭微微皺起,不禁開始想戚獵戶,也不知道他們在山裡怎麼樣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有句話怎麼說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林小武的學識不多,但此時他特彆慶幸自己跟阿璟大夫學過一些。
因為就在這時,顧青峰和戚獵戶從院外進來了!林小武的眼睛頓時就亮了,“戚哥!”
他們的衣服被雨水打濕,肩上還扛著幾隻獵物。戚獵戶看到林小武站在屋簷下,放下肩頭的獵物,快步走了過來,“怎得一臉愁容?”
“沒事!現在沒事了!”林小武搖頭,將懷裡的孩子交給安寧,生怕他們身上的涼氣過給孩子們。“你們這次進山收獲如何?”
既然林小武說沒事,戚獵戶也不再追問,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回答他的問題:“打了野兔和山雞,還有獐子。”
“收獲還不錯嘛!”林小武趕緊給兩人拿布巾擦臉。
戚獵戶準備跟彭淵打個招呼,就帶著林小武回去的。
正說著,彭淵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顧青峰和戚獵戶,微微點了點頭,“你們回來了。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們商量。先回去換身乾爽的衣物吧!”
戚獵戶臉色微變,點點頭。
林小武回去幫忙照顧戚獵戶了,彭淵看了看身邊濕漉漉又小隻的顧青峰,難得的給人拎了一桶熱水,“洗個澡,彆凍著了,回頭阿璟還要操心你。”
剛想道謝的顧青峰,話頓時卡在嘴裡,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彭淵輕輕的敲了敲公孫璟的書房,“阿璟,我能進來嗎?”
公孫璟正努力的思考藥方上的問題,聽到彭淵的話,歇了口氣讓他進來。
“怎麼了嗎?”
“沒事,戚獵戶跟顧青峰回來了,我想跟他們開個小會,阿璟要一起來嗎?”
公孫璟頓時明白了,彭淵要把巫蠱的事情告訴他們。想了想點點頭,“也行。”
眾人來到堂屋,圍坐在一起。
彭淵將鎮北軍用人血製造蠱毒,說了一遍。
提到鎮北軍,顧青峰的神色立馬變得嚇人,眼中的仇恨幾乎要衝出眼眶。
安寧抱著自己的弟弟有些不安,時不時的看向顧青峰。
戚獵戶不是多話的人,但此時也非常的在意蠱毒的事情。“還有多久?”
還有多久到達他們這,彭淵開口說這事,肯定有了應對的方法,難道是離開村子嗎?戚獵戶的腦子裡頓時閃過很多想法。
聰明人!彭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威脅的地方應該不會被投放蠱毒,怕的就是攜帶病毒的人會到處跑。”
一跑那就是個炸彈,沒有鎮北軍的解藥或者沒有厲害的大夫,他們隻會一死一大片。
“你要離開?”戚獵戶這話一出,林小武和顧青峰立馬轉身去看彭淵。
“有這個打算。”彭淵大方的承認了。
顧青峰身子一僵,彭淵可是瑞國公,他要離開,那就意味著妹妹也會被帶走。
他想說什麼,可嘴巴張了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蠱毒疫病的厲害,哪怕他隻是個孩子也知道,那是死傷大片的存在。妹妹跟著自己隻有死路一條。
“你們要離開?阿璟,你走了,我不是又要一個人了嗎?”林小武急了,立馬去看公孫璟,他舍不得阿璟大夫。
公孫璟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彆急,隻是有這個打算,沒說現在就要走。”
“鎮北軍用人血培養的蠱毒,致死率是十成十的。這邊離邊境很近,我不能拿阿璟的性命開玩笑。當然,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一起走也行。”彭淵攤了攤手,取決權在他們自己手上。
顧青峰眼前一亮,可想到自己的師傅,又老實的坐在那。
戚獵戶異常的冷靜,和彭淵對視一眼,“我回去收拾東西。”
林小武看戚獵戶直接決定跟著彭淵離開村子,有些慌亂,雖然他沒有不同意的想法。可背井離鄉……
顧青峰見師傅也跟著一起走了,那他就更沒什麼顧慮了!“我們也跟著走。”
“不著急,已經有人在研究怎麼醫治蠱毒,隻要有進展,那就不用離開了。”彭淵聳聳肩,表示不用那麼緊張,這隻是一個預演方案,至於到底會不會實行,還要另說。
戚獵戶沒說話,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是不是輕裝上陣,畢竟前些時日他靠著虎皮之類的掙了不少銀錢。
大家心裡各自都有了成算,小會開到這裡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