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再講‘控’，我們有水庫，就像在河裡攔了個大蓄水池，洪水來的時候先把水存進水庫，彆讓它一股腦往下衝。就說這次堤壩缺口，要是上遊有個水庫，提前把水位降下去，缺口也不會這麼難堵。”
他頓了頓，想起新聞裡的防汛指揮係統：“還有專門的防汛指揮中心，能通過衛星看雲層動向，算出水會下多大、流多快，提前幾天就通知下遊百姓轉移，不像咱們現在隻能等水來了再往山上跑。”
又是沒聽過的東西，公孫璟眼神亮了亮：“衛星是什麼？能看見天上的雲？”
“是飛在天上的鐵盒子，能傳消息、看天氣，比驛站快百倍。”彭淵沒法解釋太細，隻能打比方，“就說‘疏’吧，我們不會光堵堤壩，還會挖泄洪道，洪水太大的時候，就把水引到專門的河道裡，讓它繞開村莊和城鎮。還有分洪區，提前把那片區域的人遷走，等洪水過了再回來種地，這樣能減少傷亡。”
澡水漸漸涼了，彭淵起身舀了勺熱水添進去：“最後是‘補’，洪水退了之後，要給土地消毒，防止瘟疫，就像咱們現在管製病人一樣。還會給百姓發種子、修房子，朝廷會撥錢和糧食，讓大家儘快恢複生活。不像這裡，縣令一死，下麵就亂成一團。”
公孫璟靠在他懷裡，輕聲道：“要是咱們這兒也有這些東西就好了，百姓就不用遭這麼多罪。”
“會有的。”彭淵抱緊他，“等這次堤壩堵上，咱們就試著改改。先修個小水庫，再教百姓挖排水溝，慢慢來。”
他擦乾公孫璟的頭發，把人抱到床上：“彆想了，先睡覺，明天還要盯著堤壩和安置營的病人。”
公孫璟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們那兒遇到有人喝生水生病，會怎麼處理？”
“會讓大家喝燒開的水，還會給井水消毒，撒一種叫漂白粉的東西，能殺死水裡的蟲子。醫院裡有專門的藥，比導瀉草藥見效快，還會教百姓怎麼預防，不像咱們隻能靠喊話提醒。”彭淵掖了掖被角，“快睡，再聊下去天就亮了。已經過了淩晨，彆忘了今天你還要開壇做法，很累的。”
公孫璟閉上眼，腦海裡卻都是彭淵說的“水庫”“衛星”“混凝土”，他隱約覺得，彭淵來的那個世界，或許真的是個沒有洪水肆虐、百姓安居樂業的好地方。
窗外的雨還在下，彭淵看著公孫璟熟睡的臉，忍不住歎氣，他的阿璟真的很努力了。輕輕握住公孫璟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夜色漸深，安置營的燈火漸漸熄滅，隻有巡邏兵卒的腳步聲和遠處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明天又是一場硬仗，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盤算明天的計劃：先讓戚木多煮些薑棗粥，再讓玄羽閣的暗衛去上遊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修個小水庫，還要盯著醫官給病人換藥，不能讓瘟疫蔓延。細細想來，事情還挺多的……
不知不覺間，摟著公孫璟的彭淵也睡著了。
天還未亮，林小武就已經開始監督兵卒煮水，並且要求所有人喝的水都必須是煮沸的。
戚木按照彭淵的要求，將帶來的薑絲和紅棗都準備好，熬煮後分發給眾人。
公孫璟回到安置營，就開始在準備祭祀的事宜。玄十帶著幾個兵卒，在大壩附近，搭起了簡單的香案，擺上了彭淵在空間裡抓的三牲、香燭等要用到的東西。
雨還在下，可百姓和兵士們聽說要祭祀上蒼，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公子，都準備好了。”玄十對公孫璟說。公孫璟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高坡。
彭淵站在人群後麵，眼神緊盯著公孫璟，等著他開始祭祀。
公孫璟拿起香，點燃後插在香案上，對著蒼天拜了三拜，聲音洪亮：“蒼天有眼，漳河泛濫，百姓受難。我等身為朝廷命官，願以己身，祈求上蒼庇佑，降下神跡，堵住堤壩缺口，退去洪水，還百姓安寧！”
話音剛落，身後吃瓜的百姓，紛紛跟著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詞，跟著公孫璟的禱告說詞，虔誠的祈求上蒼。
彭淵悄悄的離開人群，往漳河大堤那邊挪了挪。
堤壩缺口處，兵卒們和眾人都在遠處盯著祭祀的方向，彭淵暗自將巨石一塊塊從空間裡挪出來，放在缺口處。巨石落地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引起了幾個兵卒的注意。
“那是什麼？”一個兵卒指著缺口處的巨石，驚訝地喊道。
旁邊的兵卒也看了過去，隻見原本空蕩蕩的缺口處，突然多了幾塊巨大的石頭，擋住了湍急的水流。
“是上蒼顯靈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兵卒們紛紛跪了下來，對著巨石磕頭。彭淵趁機退到一旁，心裡鬆了一口氣。
在眾人的注視下，巨石就像是從水底冒出來一樣，突然的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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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坡上的公孫璟聽到騷動，猛地回頭，隻見堤壩缺口處已立起數塊黝黑巨石，渾濁的洪水撞上石身，濺起丈高水花，竟真的被攔得緩了勢頭。
“神跡！真的是神跡！”跪在地上的百姓爆發出歡呼，原本惶恐的臉上滿是狂喜，對著巨石和公孫璟的方向連連叩拜。
更多的人是直接跪原地，高聲喊道：“大人誠心感動上蒼，漳河百姓有救了！”
公孫璟望著缺口處的巨石，眼神微沉，饒是知曉這是他們商量好的，卻還是忍不住的驚歎。
此刻歡呼聲響徹堤壩，他壓下心頭的澎湃的想法，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上蒼庇佑，更需我等守住堤壩！玄十，帶兵士加固巨石縫隙，百姓們分些沙袋來！”
眾人轟然應諾，先前的頹喪一掃而空，兵卒扛著木料奔去缺口，百姓也自發扛起沙袋，連孩童都幫著傳遞繩索。彭淵混在人群裡，看著巨石被層層加固，嘴角勾起淺笑。
雨還沒停，但堤壩上的人卻越聚越多，沒人再提畏懼，隻有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公孫璟走到彭淵身邊，低聲道：“多謝。”
彭淵挑眉：“大人說的哪的話？我可什麼都沒做，是上蒼顯靈。”公孫璟望著他，眼底帶了點笑意，心知肚明，轉身加入了築堤的隊伍。
“上蒼顯靈，降下奇石堵住了缺口！洪水很快就會退去，大家再堅持幾日，好日子就來了！”不知是誰，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原本壓抑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
有了‘上蒼顯靈’的guff，兵卒和百姓、流民們乾的是熱火朝天，即便下著雨，也阻擋不住他們想要保護自己家園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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