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去比劃比劃!”
狂暴的妖力如火山欲噴,鎖定了柳玄。
旁邊一位始終笑嘻嘻抱著酒葫蘆、嘴角露出兩顆長長雪白獠牙的胖大老者——顯然是獠牙豬或其他猛獸化形——此刻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不僅沒勸,反而咕咚灌了口酒,咂咂嘴,一副看好戲的愜意模樣。
慘白女子則無聲地向後飄了半尺,避開那兩股針鋒相對的狂暴妖氣,指尖灰氣流轉更快。
殿堂內,溫度驟升驟降,妖力澎湃激蕩,一觸即發。
所有的目光,或凶狠,或譏誚,或玩味,最終都不由自主地,悄悄轉向了主位上那始終未再發一言的灰袍身影——田無垠。
他依然穩穩坐著,隻是那承載著黃光的雙眸,微微抬了抬,掃過劍拔弩張的殷燎與柳玄。
並無威壓刻意釋放,但就是這麼平淡的一瞥,卻讓激蕩的妖力旋渦為之一滯。
殷燎翅膀上的火焰悄然收斂了三分,柳玄周身的墨綠霧氣也凝頓不動。
爭吵與對峙,在這沉默的注視下,仿佛被無形的山嶽緩緩壓住,雖未徹底平息,卻不得不強行按捺。
殿堂重歸一種緊繃的寂靜,隻餘下靈火幽幽燃燒的微響,以及那似有似無的血鏽氣息,彌漫在幾大妖王之間。真正的風暴,似乎遠未到來,而眼前的漣漪,不過是深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絲湧動。
“田哥哥,聽說那人當年與你有過不少交往……”
慘白女子適時將話題一轉,聲線裡摻進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眼波流轉間,帶著若有若無的打量,投向不動聲色的田無垠。
她心中清楚,座上這幾位雖都是元嬰中期的大妖,跺跺腳便能令一方山川震顫,可對眼前這位僅止步於元嬰初期的男子,卻都存著幾分發自心底的忌憚與敬重。
無他,田無垠的真實戰力,早已不能用尋常境界的標尺來衡量。
此言一出,石室內的氣氛頓時微妙地一凝。
其他幾位大妖——無論是身形魁偉的殷燎,還是籠罩著墨綠霧氣的柳玄,亦或是抱著酒壺的老者——目光皆齊刷刷彙聚到田無垠身上。
關於“那人”的傳聞,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沒有什麼消息,隻知道是所謂的人族陣法宗師,偏偏又與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田老大有些機緣,怎能不叫他們心癢好奇?
被數道灼熱視線注視,田無垠麵上依舊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端起麵前晶瑩如玉的酒杯,指尖在杯沿緩緩摩挲,仿佛在觸碰一段塵封的歲月。
沉默片刻,才低低“嗬”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是啊,”
他開口,聲音平穩:
“仔細算來,已有上百年未曾得見其蹤了。當年他悄然消失於世間時,修為……也不過堪堪金丹之境。”
金丹?
幾位大妖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區區金丹,在如今的他們眼中,與螻蟻何異?
可正因如此,才更顯厲害。
因為,百年便結成元嬰,那可是有可能晉級化神的存在。
而且,若真是個尋常金丹,怎會值得田無垠記住百年,又怎會讓他們這些家夥都願意……
看著幾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探究與渴望,田無垠略一沉吟,似乎覺得說說也無妨。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虛空某處,像是穿越了百年光陰,看到了某個久遠的身影。
“說起來,那都是築基期時候的陳年舊事了。”
他語調平淡,仿佛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趣聞:
“當年機緣巧合,曾與他打過一場。”
房間內落針可聞。
“結果麼……”
田無垠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分不清是自嘲還是彆的什麼:
“田某……略處下風。”
“什麼?!”
“竟有此事?!”
“田老大,此話當真?!”
幾乎是同一瞬間,幾位見慣風浪、心性早已錘煉得堅如磐石的大妖,竟齊齊失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殷燎甚至霍然挺直了腰背,身下的石凳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霧中身影周圍的霧氣劇烈翻湧;老者指尖的磷火“噗”地爆開一團火花。
不怪他們如此失態。
隻因在座誰人不知,田無垠的可怕,乃是根植於血脈天賦之中,從修行伊始便展露無遺的怪物級存在!
他們之中,甚至有人曾親眼目睹,或是聽當年族中長輩無數次感慨過:當年尚在築基境的田無垠,便已擁有令許多金丹大妖都頭痛不已、甚至無可奈何的詭異手段與強悍戰力。
他的“略處下風”,對於同境修士乃至許多高階存在而言,恐怕已是難以企及的“慘敗”!
築基期?
略處下風?
那個神秘的金丹修士,竟在田無垠能夠越階而戰的築基時期,便能壓他一頭?
哪怕隻是築基期。
刹那間,石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驚疑不定的目光在交織。
田無垠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眾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對“那人”的好奇,瞬間攀升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同時,一絲難以言喻的凜然,悄然攀上了各自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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