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楚神色凝重,望向遠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秦國朝堂的格局。
在他心中,未來嬴政登基之後,起初應如他一般,運用平衡之術,製衡羋氏、宗親與外客三方勢力。
嬴政需精心維持著這微妙的平衡,令三方彼此掣肘,彼此牽製,任何一方都難以獨攬大權,以此確保大秦朝堂的穩定與安寧,為秦國的持續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還將自己的日後的打算,將心中謀劃娓娓道來。
他叮囑嬴政,待到其能夠獨當一麵之時,切不可再一味維持這種平衡態勢。
屆時,必須要著手集權,將所有權力都牢牢集中在自己手中。
唯有將權力緊握在自己手中,方能避免重蹈三家分晉、田氏代齊的覆轍。
一番長談之後,贏子楚隻覺一陣虛弱如潮水般襲來,身子似被抽去了筋骨,他勉強靠在榻上,緩了半晌,氣息依舊微弱。
此時,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不堪,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政兒,速替為父傳喚兩位太後、丞相、關內侯、駟車庶長、秦先生、蒙武覲見。”
“喏。”
.........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紛紛響起。
眾人接到宣召,皆神色匆匆地步入贏子楚的寢宮。
“吾等,拜見大王!”
贏子楚身軀在榻上微微一動,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說道:“召諸位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告。
今日,欲請母後、關內侯、丞相等做個見證。嬴政,自是寡人親生血脈無疑,他自幼聰慧過人,行事果敢,深合寡人之意,實乃大秦理想的繼承人。
若寡人身故,大秦的江山社稷,便交予他繼承,嬴政,便是寡人的繼承者。”
此時的贏子楚,可能自知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此時無疑是在托孤。
“大王!”眾人齊聲驚呼,眼神之中皆充滿了悲痛,紛紛欲開口寬慰贏子楚幾句。
但贏子楚卻緩緩抬起手,輕輕擺了擺,製止了他們。
“寡人的身體,寡人自己最是清楚,如今恐已時日無多了,諸位,暫且聽寡人把話說完。”贏子楚的聲音略微顫抖,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他的目光依舊堅定,緩緩掃過眾人。
他的這一番話語,讓眾人的心情愈發沉重,寢宮內的氣氛也變得異常凝重。
說到此處,贏子楚稍微停頓了一下,咳嗽了幾聲,平複了一下氣息,才繼續說道:“政兒,自今日起,你便尊稱呂不韋為仲父。丞相,你便擢升為大秦相邦。
政兒登基之後,此時他年歲尚淺,難以獨自執掌這偌大的秦國。
母後、關內侯以及相邦呂不韋,你們共同執掌國事,一起輔佐政兒,直至政兒舉行加冠之禮,能夠親政之時。”
說完這些,贏子楚神色中滿是期許,輕輕拍了拍嬴政的肩膀,似是在傳遞著身為父親的信任與囑托。
嬴政站在那裡,雙眼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心中縱使有著萬般的不情願,但父命不可違。
短暫的沉默後,嬴政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走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