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遲”二字,如同一個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遙遙無期。
這番話,字字句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地將責任推給了“邦交禮儀”、“新君穩固”、“趙國安全”,徹底堵死了趙佾所有的希望。
嬴政的眼神平靜而堅決,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一直沉默旁觀的秦臻,輕輕歎了口氣,似是不忍,又似是提醒:“春平侯,還請節哀順變,保重貴體。
趙國新君即位,已成定局,四海皆知。
質子歸國,關乎國信根本,大王非不欲成全春平侯孝義之心,實乃國事維艱,牽一發而動全身。
其中苦衷,還請春平侯體諒一二。暫居鹹陽,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相信以趙國新君之明德,必能妥善處理國喪事宜,安撫臣民之心。”
他的話聽似勸慰,實則徹底封死了趙佾的期望,並再次強調了“趙國新君”的合法性。
“先生所言甚是。”
聞言,嬴政點了點頭,最終蓋棺定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正是此理。劉高,春平侯哀毀過甚,心神激蕩,好生攙扶,送其回上林苑休息。
著太醫令遣良醫隨行診視,務必確保無恙。”
“喏!”
劉高立刻躬身領命,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圖攙扶起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趙佾。
此刻的趙佾,額頭依舊抵著冰冷的地磚,絕望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嬴政的拒絕,冷酷而徹底,將他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與歸國的希望,徹底擊得粉碎。
“謝…謝秦王…體恤…”
趙佾沒有再哀求,也沒有再爭辯。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滴血。
他任由劉高和另一名內侍將他從地上架起,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勉強對著禦階上那個模糊的身影,行了一個僵硬而絕望的叩拜之禮。
隨後失魂落魄地轉過身,一步一頓,踉蹌著、被半攙半架著拖曳向那扇象征著囚禁的、巨大而沉重的殿門之外。
那蕭索淒涼的背影,充滿了無邊無際的絕望與淒涼。
.........
待殿門完全關閉,隻剩下嬴政與秦臻兩人時,嬴政臉上那屬於君王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悄然褪去幾分。
他的目光轉向秦臻,問道:“先生,寡人觀趙佾此人,已不複昔日趙國太子之姿。依先生之見,此子究竟如何?其心可測否?”
聞言,秦臻的目光也從關閉的殿門收回,眼中並無波瀾,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如常:
“回大王,臣觀趙佾,其心誌已如朽木,轟然摧折,徒留形骸。
昔日儲君之位,他看似沉穩老練,進退有據,實則優柔寡斷,瞻前顧後,錯失良機,此非韜晦,乃懦弱無能之本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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