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在原地,周身散發著暴怒的氣息。
劉高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嬴傒最後那番話,尤其是“打下江山便能治理江山”、“外客終是外人”的頑固論調,以及嬴肅等人“自焚逼宮”的瘋狂行徑,如同毒刺,深深紮進嬴政的心裡。
“好…好一個‘同宗同源、忠心不二’。“好一個‘要外客還是要宗室’。好一個‘同死諫君’。
寡人的刀,剛斬了雍城的逆賊,掃清了親政的障礙。
寡人的冠冕,才剛剛戴上。
寡人的東出大業,箭已在弦。”
嬴政猛地一拳砸在禦案之上,繼續怒吼道:“而這群蠹蟲,這群所謂的‘血脈屏障’,不思為寡人分憂,不思為大秦效力,隻想著爭權奪利,隻想著如何從寡人這裡瓜分權力。
如今,竟敢用自焚這等卑劣手段來逼宮?
雍城的教訓猶在眼前,他們竟還敢以血脈為憑,行此大逆,他們以為寡人的刀,斬不得同姓之頭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宗室,這個從孝公變法起就不斷製造麻煩、掣肘王權的群體,如同一道頑固的枷鎖,始終橫亙在他通往至高權力和宏圖霸業的道路上。
不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不將這些吸附在大秦國體上的毒瘤剜除,大秦就無法真正凝聚全力,就無法毫無顧忌地東出掃滅六國。
然而,暴怒之後,是帝王冰冷的理智,反而在極致憤怒後,催生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緩緩走回禦座,並未坐下,而是背對著空曠的書房,負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宮牆,落在了章台宮外那片混亂的廣場上。
如何解決?
殺,固然痛快。
這自然是最直接、最解恨的辦法。
嬴肅等人,死不足惜。
嬴政眼中寒光閃爍,他有這個權力,更有這個決心。
雍城血洗嫪毐黨羽的場景猶在眼前,對付這些膽敢挑戰王權的叛逆,就該用最酷烈的手段。
讓他們用鮮血和哀嚎,給所有心懷不軌者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但是……
嬴政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們畢竟不同於嫪毐逆黨,若因此掀起一場對宗室的大清洗,牽連必廣。
必然會引發宗室內部的恐慌和反彈,甚至可能被山東六國利用,煽動內亂。
況且,剛剛經曆雍城血洗、呂不韋退場的朝堂,人心初定,東出在即,此時便掀起一場針對宗室的血雨腥風,無論理由多麼充分,都會讓天下人側目,讓剛剛凝聚起來的朝野人心浮動,甚至可能動搖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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