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幽笛沒有立刻讓黃包車停車,而是就這樣靜靜地等著黃包車慢慢跟在那個人身後。
殺手或許也有所察覺,猛然回身,看到身後跟著一輛黃包車,他微微眯起眼睛,判斷黃包車上的是什麼人。
看到車上坐著一個農婦,殺手仔細觀察了對方,沒有發現異常,於是站在一旁,讓開小道。
慕幽笛在殺手回頭的瞬間,看也不看他,表現出一副著急趕路的模樣,讓殺手放下戒心。
黃包車車夫看到殺手讓開了道,憨憨一笑,連聲說道:“謝謝,謝謝。”說完拉著車趕緊往前跑去,快速穿過這條窄巷。
黃包車在經過殺手的時候,殺手一瞬不瞬地盯著慕幽笛。
慕幽笛依然目不斜視,佯裝歸心似箭,緊張地看著前麵,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直到車離開後,她仍然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在盯著他們,她沒有回頭,維持著剛才的神態。
黃包車從巷子的儘頭拐彎,轉到另一個出口。
殺手則正好拐向黃包車相反的方向。
黃包車出了巷子口後,慕幽笛立刻叫停。
車夫微微詫異,不過既然乘客要下車,他肯定不會攔著。
慕幽笛多給了他一些錢,算是彌補他。
黃包車夫樂嗬嗬地收下了錢,然後拉起車快步離開。
慕幽笛回身看向巷子裡,目光冰冷,抬腳快步朝裡麵走去。
正午陽光,烈日炎炎。
外頭街道上的溫度燙得嚇人,可進入小巷後,溫度直轉直下,高大茂密的樹木吞噬了窄巷裡的天光和熱氣,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發黴和牆內人家醃製肉乾魚乾的混合起來的複雜氣味。
慕幽笛一步步走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的回響。
她眼神直視前方,邊走邊將手緩緩伸進布包裡。
哢嚓!
包裡發出一聲脆響,槍已經上膛。
她緊緊握住包裡的手槍。
這把手槍是當初宴霜去酒莊營救她時攜帶的那把槍,如今慕幽笛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慕幽笛走到剛才的拐角,沒有停留,而是繼續直行。
不久後,就在前方約莫十丈開外,她看到了一個慢慢移動的黑影,慕幽笛漸漸放慢了腳步,悄悄地跟著他。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一條長長的陰暗潮濕的窄巷裡。
那個殺手或許也察覺到有人跟蹤自己,腳步微頓,接著,他的腳步變得時快時慢,似乎在試探對方是不是在跟蹤他。
忽然,前方的身影一閃,拐進了右側更窄的一條支巷。
慕幽笛瞬間眯起眼睛,她以為對方會儘快走出巷子,她正計劃在殺手走出巷子的那一刻開槍擊斃他。
十丈開外的距離,以她的槍法,足以使他一槍斃命。可是他卻走進了更窄的巷子,其意圖不言自明。
慕幽笛知道這個殺手擅長近身戰,尤其擅長冷兵器。
她沒有刀,隻有一把手槍。如果開槍,勢必會引起周圍百姓的恐慌,引來當地的警察,她的身份就會暴露,如果不開槍,這次報仇機會難得,她不想錯過。
正猶豫間,她也快步走進那條支巷。
這條支巷更窄更幽深陰暗,僅能容一人半通過,兩側是斑駁的高牆樹木,即便是白天,也難以辨彆前方的儘頭在哪裡。巷道兩旁的住戶門窗緊閉,晾衣竹竿橫七豎八地架著,掛著的衣物在微風中飄蕩,投下詭譎的陰影。
慕幽笛發現巷子一片死寂,殺手的腳步聲消失了,而且前方已經不見了那個殺手的身影。
慕幽笛神情一凜,眼神淩厲地掃視周圍,精神高度警惕周圍的動靜。
忽然,她餘光察覺到一旁的高牆上落下一些灰,慕幽笛毫不猶豫,往前快走兩步,一個轉身,看向身後原來的位置。
而她剛才所站位置的高牆上跳下來一個人,尖刀的亮光一閃而過。
殺手沒想到慕幽笛反應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