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禦廚也不傻,他敢在何東家麵前端端架子,卻不敢鬨到八王爺麵前。
在王爺眼裡,禦廚算什麼?
下人而已。
看他讓步,何東家鬆口氣,回過身滿臉堆笑。
“吳東家言中了,不過兩位點心師言語起了衝突,算不得大事。”
“比賽嘛,點心師有些火氣也正常。”
“這樣,我代蔣禦廚賠這位娘子,十兩銀子如何?”
何東家打量錢鳳萍,見她穿著雖乾淨利落,卻隻是純棉,家境應該一般。
十兩估計夠她花一年的。
錢鳳萍沒接話。
方銅沉了臉,剛要讓他拿十兩給自個買副棺材。
吳東家先一步開口:“何東家,你欺人太甚!”
他轉身看向周圍,揚聲道:“我姓吳的是商賈,但也是人,混了這麼多年,講個理字,講個義字。”
“可看來點心大賽是不講了,兄弟和弟媳在此受辱,我吳某人是個沒本事的,討不來公道,那就退賽!恕不奉陪!”
說完,他大步流星要走。
方銅夫妻跟上。
何東家終於變了臉色:“吳東家,你這是做什麼?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他上前阻攔,何家的小廝也幫忙。
吳家小廝見狀,忙上前,兩方立刻推搡起來。
“怎麼,何東家,你是想強逼我參賽不成?這可是天子腳下!”吳東家冷臉嗬斥。
言外之意,你來硬的,他就報官。不信沒有王法。
何東家整張臉都苦起來了。
“不,彆誤會啊,吳東家。”
事情怎麼到這個地步的,本來他和榮大爺設局,讓姓吳的不得不參賽。
都計劃好好的……
萬寶樓的掌櫃眼看場麵失控,再也坐不住,忙擠出來。
“哎呦,吳東家,何東家,這是怎麼了?前麵客人多,我就耽誤一會兒,兩位怎麼就打起來了?”
掌櫃左右拱手,連連賠笑。
“要我說,幾位都是老相識了,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
吳東家卻沒給他好臉。
“掌櫃忙,底下人也忙?萬寶樓要是人手不夠,主持不好這點心大賽,可以早說。”
掌櫃的笑臉就僵住了。
他一出現,先裝傻後說交情,就是想避開萬寶樓失職這個事。
可吳東家人精一樣,能被他繞進去?
他冷哼一聲,繼續往外走,吩咐小廝:“誰再敢攔路,不用客氣,直接動手。”
“是!”吳家小廝紛紛應道。
萬寶樓的店小二和何家小廝,齊齊看向自家主子。
這還攔不攔?
攔個屁,再來硬的,就變成打群架了。
點心大賽就真成了笑話,隻怕還會掃了三樓幾位爺的興致。
掌櫃冷汗都下來了,他就是想給蔣禦廚幾分人情,讓手下人彆插手,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
吳東家至於嗎?為一個點心師鬨成這樣?
“吳東家,是我之過,沒管好手下的人,您彆動怒。”
掌櫃一路小跑追人,卻隻敢賠罪,不好攔人。
吳東家冷著臉,全然無視他。
眼看一行人,就要跨出萬寶樓大門。
一道磁性的聲音從樓梯傳來。
“吳東家,稍等。”一個身著白衣,長發束起,麵容如玉,眼神清正的青年美男子站在樓梯口。
見到來人,吳東家心底歎息,還是停下了腳步。
看來,他是不能趁機抽離這潭渾水了。
美男子緩步下樓,到了近前:“吳東家,今日之事,是我萬寶樓的過錯,招待不周,我願做出補償。”
美男子是萬寶樓少東家,萬勝之子——萬如風。
他目光瞥向掌櫃:“陳掌櫃,我萬寶樓的缺兒,向來能者居之,你年紀大了,以後還是去莊子上養老吧。”
掌櫃臉色煞白。
他兢兢業業多少年,才混到萬寶樓掌櫃的位置。
去莊子養老,那就是前途儘毀啊。可他是萬家家奴出身,哪敢反駁。
“是。”他低頭應下,內心懊悔不已。
萬如風沒再看他。
人蠢不怕,就怕人蠢還自作聰明。
他萬寶樓又不靠著八王爺吃飯,犯得著為個禦廚,做壞規矩的事嗎?
麵向方銅夫妻,他又麵色溫和,聲音讓人如沐春風。
“今日讓幾位受委屈了,不如請移步三樓,我們慢慢談?”
方銅心中驚訝他的變臉速度,判定這小子是個笑麵虎。
以後可得提防著些。
他扭頭和吳東家對視一眼,倆人都沒拿主意。
方銅清了清嗓子,小聲道:“媳婦,你想不想去?”
意思是,還願不願意參加點心大賽?
願意,就上三樓和他們過過招。不願意,直接甩袖子走人就是。
至於會不會得罪貴人,管那麼多呢?
他們又不有求於人,大不了直接回淮安府去。
“那就去吧。”錢鳳萍沉吟一二,還是道。
就是為著大賽來的,沒必要賭氣離開。
且他們兩口子走就走了,隻怕吳東家以後難做人。
三樓的貴人裡,還有吳東家的靠山呢。
萬如風略微詫異看了眼方銅,隨後打頭領路。
男子在外麵,處處聽妻子,給妻子麵子的,實在少見。
三樓。
靳雲庭端坐在席上,手裡把玩著茶盞。
對麵是一身深藍色錦袍、麵色陰柔的王冗,他看了眼靳雲庭,似笑非笑。
“靳兄倒是坐的住,樓下都快打起來了。”
“萬老爺的地盤,不會鬨得太過。”靳雲庭風輕雲淡。
最左側,身形修長氣質出眾的中年美男子——萬勝聞言淺笑:“多謝靳少爺信任,隻是今日,到底處事不周,讓幾位見笑了。”
“嗬,不過幾個點心師,竟也能平白惹事端。”
說話的正是八王爺。
和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
八王爺和當今,都是如嬪所出,可惜如嬪命薄,早早離世。
當時太後還沒有子嗣,先皇做主,把當今和八王爺過在太後名下養。
還記了名冊,他們就成了嫡子。
之後,太後有孕,終於生子。
眾臣公以為,先帝會立太後親子為太子,可先帝果斷立他為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