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壓碎天穹的刹那,暴雨如同天河決堤傾瀉而下。千萬條銀箭在狂風中絞成旋渦,砸在土上激起半尺高的水花,爆裂聲密集得像是整座山林的竹子在劈啪炸響。十步外的老樹隻剩一團晃動的灰影,仿佛將整個世界浸泡在沸騰的水汽裡,連呼吸之中都嗆滿了一種潮濕的鐵腥味。
而就在那些飽含蒼涼的水珠即將觸碰到赤發女孩的瞬間,便被那護在身上炙熱的火焰所蒸乾,水汽蒸騰之間,竟是在其周身隱隱顯現出了一道籠罩在其輪廓外的無形壁壘。
“呲…”
像是水澆在燒紅的碳上一般的滋滋聲不斷響起,透過那層薄薄的白霧,那雙赤金色的雙眸就如同一個來自上古的荒獸那般靜靜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地上那個已經因為重創而奄奄一息的“鮫人”。
“怎麼…”
原先的鮮血已經轉化成觸目驚心的綠色,隨著老人沙啞的聲音化作血沫從口中濺出,可他卻是絲毫不知一般用隻灰暗的鮫珠靜靜凝視著因為被雨幕遮蓋而變得暗淡的天空。
“不給我這個敗者來個痛快麼?”
而徐鈺則是沒聽見對方的挖苦一般淡淡道:
“你剛剛最後留手了是吧?”
“謔…”
被這話弄的心裡一輕的陳梧剛要乾笑一聲,可那已經插滿藍鱗的喉嚨卻在一聲嗚咽中如泉眼般劇烈噴出了一口綠血,卻依舊是堅持用那難聽扭曲的聲音繼續道:
“並非留手,那三重封禁下的萬川同悲就已是老夫的壓箱底殺招了…”
早在與x噴用雷電拳從半空俯衝而下時,徐鈺就看到了對方那準備用手戳進心臟的動作。那時源自噴火龍野性的本能不斷向徐鈺的靈魂發出強烈的警示,可那般形勢之下,她們還是毅然決然地將那雷霆萬鈞的一擊砸了下來。
見如今既然對方不打算承認,徐鈺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興致。於是隻是淡淡地自顧自說道:
“當時你不是問我,覺得什麼可惜嗎?”
“我是覺得你那些招式的構思還挺厲害的,應該不全是從彆人那裡照搬過來的吧?”
對此那陳梧不知是不屑回應還是再無氣力閒聊,就隻是如同長時間擱淺的魚一般放棄了掙紮,靜靜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恰恰是這死寂的沉默讓徐鈺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哦,那你挺強的。”
…
…
當那個赤發的雙馬尾女孩轉身走向宋瑤所在的方位之時,那襲白衣卻是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當二者接近之時,早就看出端倪的宋瑤直接伸手將那個比其矮上半頭的纖細嬌軀環住,任其將負擔卸在了自己的身上。
“累了的話,就先解除這個形態吧。”
宋瑤那雙眸子之中湧上了一抹和煦,隻用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柔道
徐鈺則是忍著軀體之上正不斷傳來的痛楚和疲乏緊緊咬住牙壓低聲音道:
“不行,從中途我就感知到了幾道隱匿在附近的氣息,如果現在將我的傷勢暴露的話,可能要遭…”
可沒等徐鈺將話說完,宋瑤就已是將兩隻手分彆搭在了那嬌小玲瓏軀體的後腰和膝窩,驟然發力之間令懷抱之中的小動物在失重瞬間本能地攥住了她的前襟。
“你放心休息,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