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寒流迎麵撞上,“滋啦”一聲,狂暴的勢頭猛地一滯。
就像一盆燒得正旺、足以焚儘一切的烈焰,突然被投入了一塊來自亙古冰川核心、無法被輕易融化的玄冰。
小鈺狂怒的意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凝固了。
她愣住了,所有的咒罵都卡在了意識的邊緣。她對徐鈺的情緒感知是共生的本能,是靈魂相連的羈絆。
儘管徐鈺總是用厚厚的、堅不可摧的冰層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某些源自靈魂底層、強烈到無法完全壓製的情緒暗流,是無法徹底隔絕的。
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波動……凝重?警惕?憂慮?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陌生又極其不祥的預兆,
這絕不是徐鈺在麵對她小鈺時會流露出的情緒,那個刻薄、囂張、仿佛天塌下來也能冷嘲熱諷的家夥,怎麼會……憂慮。
發生了什麼?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瞬間劈開了小鈺被憤怒蒙蔽的思緒:難道……徐鈺突然冒出來,用那種命令的口吻讓她留高冉冉吃飯,真的不是出於任性、自私或者僅僅是想使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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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和剛才高冉冉的突然造訪……和那把沉甸甸、冷冰冰的匕首……和那個極其彆扭的稱謂……有關?
徐鈺從這些看似平常的細節裡,解讀出了什麼她小鈺完全沒看懂、甚至沒注意到的信息?
而且那信息帶來的後果,嚴重到讓一貫天不怕地不怕、視規則如無物的徐鈺,都感到了沉重的壓力,流露出了……憂慮?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物,兜頭澆下。
刺骨的寒意瞬間熄滅了怒火,卻帶來了另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和……強烈的好奇。
她雖然恨極了徐鈺關鍵時刻的裝死和自私,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徐鈺在戰鬥直覺、危機嗅覺和陰謀洞察力上的可怕天賦。
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紮磨礪出的本能。能讓徐鈺稱之為“正事”,並且罕見地流露出憂慮情緒的事情……那背後潛藏的危機,恐怕遠超她的想象。
絕不是宛寧的情感糾葛或者高冉冉的熱情探訪能比擬的…
巨大的好奇心和對潛在危險的敏銳警覺,如同藤蔓般迅速纏繞上來,暫時壓製住了翻騰的委屈和怒火。
小鈺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強行將翻湧到喉嚨口的哽咽和怒罵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一定難看得嚇人,眼神也必定充滿了驚疑不定。
不能這樣下去了…
呼…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隻是被電話驚擾後的餘悸未消。
在意識深處那片被徐鈺的“正事”激起波瀾的混沌邊緣,小鈺凝聚起意念,帶著強烈的不甘心和餘怒未消的冰冷,重重地、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般冷哼了一聲:
“哼!這次……這次算我倒黴!不跟你計較了!”
但這顯然不是結束。她的意念緊接著變得淩厲,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如同在冰麵上劃出的一道深痕:
“但是!徐鈺你給我聽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容忍你這種臨陣脫逃的行為!下次!下次再敢在這種要命的關頭裝死,把我一個人丟下不管,讓我獨自麵對那些……」”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宛寧冰冷的文字、高冉冉灼熱的眼神,還有未來可能出現的無數尷尬或危險的場景,一種無力感和憤怒再次湧上,“信不信我……”
“信信信,快說吧!”
徐鈺都服了…當即試圖打斷對方。
小鈺的意念在這裡猛地頓住,再次被對方不以為然的態度激怒,當即讓意識飛轉起來,如同拉滿的弓弦在尋找最致命的箭矢。
她在飛速搜尋著最具殺傷力、最能刺痛徐鈺、讓她真正感到忌憚的籌碼。
也是在電光火石間,一個名字帶著銀色的寒光、紫瞳的威壓,如同烙印般跳入了她的腦海——
一個讓徐鈺這個混蛋東西都曾在靈魂深處發出屈辱哀鳴、留下過深刻心理創傷的名字。
小鈺的意念瞬間染上了一絲近乎殘忍的、帶著惡作劇快感的決絕威脅,她將這個名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用儘全部精神力量,狠狠擲向了那片意識深處的混沌:
“信不信……我就去找美納斯‘治’你!?讓她再跟你‘好好聊聊’?!好好‘安撫’一下你這顆動不動就裝死的靈魂?!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麼縮在殼裡當烏龜!”
美納斯
徐鈺的眼角不禁一抽。
這三個字,如同一個無形的、攜帶著龐大精神威壓的禁忌魔咒,被小鈺以決絕的姿態引爆在意識連接的最深處。
在她眼中,這個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符號,一個代表著絕對力量壓製、靈魂層麵的羞恥烙印、以及尊嚴被徹底碾碎的心理創傷集合體。
而效果呢?
拔群。
不是…有完沒完了還…
“……”
“好好好…你先把‘正事’乾了。”
縱使縱徐鈺的語氣依舊保持著不鹹不淡。
可意識深處那片包裹著徐鈺的、堅硬、冰冷、仿佛亙古不變的混沌壁壘,在聽到“美納斯”這個名字的瞬間,如同遭遇了超新星爆發的衝擊波。
極其劇烈地…扭曲波動了一下,那層堅硬的“殼”表麵甚至出現了瞬間的、蛛網般的“精神裂痕”。
嘶…彆想…彆想…彆往那天晚上想啊…
即使隔著意識屏障,小鈺都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那片混沌中心代表著徐鈺的精神核心,仿佛被無形的、帶著倒刺的荊棘長鞭狠狠抽中。
劇烈地、痛苦地抽搐、蜷縮了一下。是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應激反應,是創傷被血淋淋揭開時的本能戰栗。
僅僅隻是一瞬。
但那其中蘊含的情緒烈度——是純粹的、炸毛般的羞怒被點燃成焚天烈焰,混合著一絲被精準戳中最致命弱點、如同獵物暴露在獵槍下的赤裸慌亂。
這正是這蕩漾出的感覺,讓小鈺瞬間無比篤定:她找到了!她終於找到了徐鈺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家夥身上,那個絕對不容觸碰的、一擊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美納斯那次在靈魂層麵的絕對壓製和“深入交流”,給這個囂張跋扈的靈魂留下的心理陰影,其深度和烈度,遠超她最誇張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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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徐鈺畢生都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是她所有驕傲被踩在腳下碾碎的證明。
嘿嘿嘿…
現實中,小鈺原本因為憤怒而緊繃到極限、幾乎要哭出來的小臉,在清晰地捕捉到徐鈺這劇烈到堪稱“靈魂失態”的情緒劇烈波動後,嘴角極其細微地、不受控製地向上……抽搐、牽動了一下。
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連近在咫尺的高冉冉都未必能察覺,但那一刹那,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報複性快感和“扳回一城”的微妙舒暢感,如同清冽的甘泉,奇異地衝刷而過,將她之前積壓的滔天委屈和憤怒暫時衝淡了幾分。
讓你裝死!讓你關鍵時刻掉鏈子棄我於不顧!看你還敢不敢!哼,以後美納斯就是懸在你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意識深處,在那片如同被核爆洗禮過、劇烈動蕩翻滾的混沌裡,徐鈺的精神核心正經曆著一場毀滅性的精神風暴。
美納斯……僅僅是名字被提起,那個銀發如瀑、異瞳如淵、力量強大到讓她在靈魂虛弱期如同螻蟻般毫無反抗之力、將她所有引以為傲的“惡名”和“尊嚴”徹底碾成齏粉的非人存在……
其冰冷的形象瞬間在她精神圖景中具現化,帶來的不是回憶,而是條件反射般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栗和……那夜被絕對力量支配、被“把玩”、連一絲掙紮都做不到的、深入骨髓的、無法啟齒的羞恥。
那是她徐鈺存在以來最大的汙點,是她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再經曆一次的絕對噩夢。
小鈺……這個平時在她眼裡軟綿綿、毫無威脅、隻能被她嘲諷拿捏的“小丫頭”…
居然……還敢拿這事威脅她…
徐鈺隻覺得一股焚儘靈魂的邪火直衝意識核心。她恨不得立刻撕裂意識壁壘衝出去,用最殘酷的手段將這個“翅膀硬了”的小崽子暴揍一頓。
然而……美納斯這個如同“因果律武器”般的恐怖威脅,又像一把冰冷徹骨、懸於頭頂的毀滅之劍,讓她所有的暴戾和殺意都瞬間凍結,隻剩下投鼠忌器的憋悶。
她毫不懷疑!被逼到絕境、被徹底激怒的小鈺,絕對乾得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狂行徑!
強行配合美納斯把她從魂晶裡逼出來“治”她…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自己再次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按在那片象征著恥辱的床榻上,對上那雙冰冷的、帶著玩味和審視的異瞳——
徐鈺就感覺自己的精神核心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隨時可能再次……裂開。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絕對力量壓製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憤怒。
憋屈!極致的、足以焚毀理智的憋屈。
她居然…被她所看不起的“小丫頭”用她此生最大的恥辱和弱點,精準地、狠狠地拿捏住了???
她眯起眼睛“盯著”識海中那個代表著小鈺意識、此刻仿佛散發著得意微光的光團,如果意念能化為實質,小鈺的意識早已被從後麵戳了千次萬次。
最終,所有的狂暴、不甘和屈辱,在“美納斯”這三個字帶來的絕對威懾下,被強行壓縮、坍縮,化作了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從靈魂煉獄最底層擠出來的、帶著無儘憋悶和咬牙切齒的意念悶雷,在她強行隔絕的混沌深處轟然炸響,死死限製在那片空間:
……算……你……狠
“好的呢,下次不會了呢~”
而現實中的小鈺,聽到了徐鈺這極度“和善”卻也象征著妥協的話語。
讓她心神劇震的同時,也詭異地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虛脫般的“舒暢”。
哼!知道痛了吧?讓你再敢裝死棄我於不顧!美納斯,就是以後我握在手裡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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