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徐鈺的學院生活因為極其充實而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又在“蜜葉醇香”的兼職時光裡充滿了各種奇特的慢鏡頭。
店長亞伯特先生——那位總是係著潔白圍裙、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鏡、笑容如同剛出爐麵包般溫暖柔和的大叔——非常體貼地為徐鈺安排了兼職時間表。
他仔細研究了徐鈺的課表,將她的班次主要安排在下午沒課的時段以及周末,既保證了店鋪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有人手,又儘量不耽誤她的學業。
“徐鈺啊,周三下午和周五晚上客人最多,就辛苦你啦。周末兩天看你情況,來半天或者一天都可以。”
亞伯特先生將排班表遞給徐鈺時,語氣溫和,帶著長輩般的關照,“要是學習太累或者有事,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沒關係的。”
徐鈺接過表格,點了點頭:“謝謝亞伯特先生,我會安排好的。”她心裡盤算著,這樣下來,累積工時換取家政課學分應該不算太難,至於那個“完美甜味料”和後續的免掛機會……就看這段時間的造化了。
然而,亞伯特先生很快發現,他招來的這位新員工,其影響力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徐鈺那獨特的外貌、氣質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吸引力。柔嫩細膩輪廓結合了眉宇間一絲不馴的英氣,清冷疏離的眼神偶爾因笨拙或羞窘而閃爍時,那種反差感在經典黑白女仆裝的襯托下被放大到了極致。
她不需要刻意做什麼,僅僅是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之間,或者安靜地站在角落待命,就自成一道令人移不開視線的風景。
一時間,“蜜葉醇香”的客流量如同被注入了一劑超級興奮劑,營業額曲線陡峭得讓亞伯特先生看著終端機上的數字都有些恍惚。尤其是下午徐鈺當班的時間段,店門口常常不到開業時間就排起了長隊。
在紫葡學院這種年輕人聚集、信息傳播速度比洛托姆無人機的飛行速度還快的地方,“蜜葉醇香新來了一位顏值爆表、氣質獨特、還能打對戰的女仆小姐姐”的消息,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成為了校園論壇和學生們私下聊天的最熱門話題之一。
隨之而來的,是顧客群體構成的微妙變化。除了原本就占據主力的、衝著妮莫和甜點來的女生群體外,以年輕男學員為主的顧客數量開始呈現出爆炸式的增長。
他們中的許多人,目的顯然不僅僅是一杯提神醒腦的咖啡或一塊治愈心靈的甜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咖啡香、甜膩奶油味和青春期躁動好奇的複雜氣息。
最初那幾天,總有不少被荷爾蒙、好奇心或是同伴慫恿驅使的熱血少年,懷揣著“說不定我能贏下對戰”、“也許能說上幾句話”、“萬一能拿到聯係方式呢”等各種各樣的幻想,前赴後繼地向這位女仆發起“隱藏菜單”挑戰。
而其結果嘛,往往毫無懸念的是殘酷而高效的。
“出來吧,熔岩蟲!讓她見識下我們的熱情!”
“上啊,藍鴉!用我們的速度取勝!”
“看你的了,偶叫獒!拿出氣勢來!”
通常不出一分鐘,這些興致勃勃、鬥誌昂揚的挑戰者們,就會帶著一臉懷疑人生的懵懂表情,看著自己的夥伴被徐鈺派出的精靈乾脆利落地擊倒在地。
這之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甚至讓那些挑戰者產生一種“我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的錯覺。
徐鈺的對戰風格與她外表那略帶羞怯和笨拙的女仆形象形成了巨大的、近乎荒誕的反差。
她指令簡潔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眼神專注而冷靜,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對手最細微的失誤和戰術漏洞,然後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結束戰鬥。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將精靈的特性與戰場環境結合起來,那種對戰局的閱讀能力和瞬間決策力,幾乎對於這些挑戰者形成了天塹一般的絕對碾壓。
在連續好幾天、目睹了十幾批這樣的熱血小夥被打得落花流水、甚至有人開始私下建立“蜜葉醇香女仆挑戰受害者互助群”之後,盲目且自信過度前來挑戰的人流量總算回落到了一個相對理性的水平。
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理性水平之上,依舊不乏一些自我感覺突破天際、或者壓根沒做好情報工作就敢硬著頭皮上的油膩下頭男。
比如這個周五的傍晚,客流高峰期。一位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穿著騷包的印花襯衫、領口還故意解開兩顆扣子,渾身散發著廉價古龍水味道的男學員,在幾個同樣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同伴的擠眉弄眼和起哄下,邁著自以為優雅實則輕浮的步伐,走到了正在小心翼翼地為一位女生顧客端上“睡睡蘑蛋糕”的徐鈺麵前。
待到徐鈺放下蛋糕,他才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自認為深沉帥氣的姿勢,用刻意壓低的、仿佛含著砂紙的嗓音說道:
“嘿,這位美麗又強大的女仆小姐~”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如同黏膩的糖絲般毫不掩飾地在徐鈺的臉龐和周身流轉,“欣賞您戰鬥的英姿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如果我今天僥幸贏得了勝利,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能留下您的聯係方式,今晚共進一頓美妙的晚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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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自以為魅力十足地眨了眨眼。
嘶…特碼的…
縱使心裡在暗罵,可明麵上徐鈺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眼前隻是一團無色無味的空氣。
她有條不紊地將蛋糕叉擺正,確保為這位客人的服務做到一切完美,才緩緩直起身。
整個過程完全無視了對方的存在。
然後,她這才終於將目光投向那個油頭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極淡、卻充滿了無儘嘲諷和鄙夷的:
“嗬。”
那一聲輕嗤,仿佛帶著冰冷的寒意,讓周圍幾桌的客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隨即,她難掩嫌棄地伸出手,手心向上,用仿佛在指引通往垃圾處理廠方向的、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
“隱藏菜單挑戰是吧。了解了。對戰場地在那邊角落,請跟我來。”
她那公事公辦的態度,冷漠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要送死就趕緊的,彆杵在這兒汙染空氣耽誤我工作。”
旁邊幾張桌子上的老熟客們看到這一幕,不由默契地以手扶額掩麵,或者低下頭假裝攪拌咖啡,彼此交換著“又來了”的眼神,低聲竊竊私語:
“哎,這周第幾個了?第三個了吧?”
“勇氣可嘉,但智商和眼力見兒顯然沒跟上啊。”
“賭他撐不過三十秒?一杯‘烈焰番茄汁’?”
“我賭二十秒!看他那虛浮的腳步,精靈肯定也沒怎麼好好鍛煉!”
“徐鈺小姐今天看起來氣壓有點低啊,這哥們估計是撞槍口上了……”
果不其然。
不僅是能夠觀戰的咖啡店,小小的對戰場地另外三麵也很快圍起了一圈看熱鬨的顧客。
那位油頭男學員似乎還想說些場麵話挽回一下氣勢,但徐鈺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拋出了精靈球。
“咕啦!”
棕黑兩色分布的混混鱷矯健身影出現在場中,它似乎也能感受到訓練家那不耐煩的情緒,咧開大嘴,露出一個充滿野性和威脅性的笑容,粗壯的尾巴不停地重重拍打著地麵,發出“砰砰”的悶響。
“哼,地麵屬性的混混鱷?”
油頭男似乎找回了一點自信,試圖分析,“你以為能輕易克製我的夥伴嗎?太天真了!出來吧,我的寶貝——怖納噬草!”
一隻培育得還算不錯、葉片看起來頗有光澤的怖納噬草出現在場上,揮舞著帶刺的藤蔓。
“哼,草係對地麵係有抗性!優勢在我!”油頭男自信一笑,“怖納噬草,先發製人,用飛葉快刀!”
對於以上發言,徐鈺根本懶得廢話,甚至連戰術指令都省了,直接吐出兩個字:“擲泥。”
混混鱷猛地向前趴下,雙爪以驚人的速度刨動地麵,大量混合著地麵能量的粘稠泥塊如同精準製導的炮彈般密集射出,不僅瞬間擊碎了所有襲來的鋒利葉片,更是劈頭蓋臉地狠狠砸了怖納噬草一身。
泥漿糊了它一臉,不僅造成了可觀的傷害,還嚴重影響了它的視線和行動速度。
“可惡!竟敢弄臟我的寶貝!”
油頭男有些氣急敗壞,“怖納噬草,彆怕!用種子炸彈還擊!”
“咬碎。”
混混鱷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般衝出,敏捷地避開那些四處散落、即將爆炸的種子,它布滿利齒的大嘴已然覆蓋上濃鬱的惡係能量黑光,帶著令人膽寒的氣勢,一口狠狠咬在了怖納噬草脆弱的莖乾上。
“納草!!”
怖納噬草發出痛苦的尖叫聲。
油頭男徹底慌了神:“快掙脫開!用終極吸取吸收它的體力!”
“結束了。”徐鈺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絲毫波瀾,“火焰牙。”
就在怖納噬草試圖凝聚草係能量進行反擊的瞬間,混混鱷的大嘴上能量屬性驟然轉換,覆蓋上一層的洶湧燃燒的灼熱,第二口帶著火焰之力的撕咬狠狠落下。
哢嚓。
火係能量對草係有著卓越的克製效果。
“怖納——!!!”
怖納噬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戰鬥能力。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碾壓式的勝利。耗時……十七秒。比不少圍觀群眾預測的還要短。
正好坐在咖啡店那層被亞伯特先生每日擦拭得光可鑒人、透明潔淨的落地玻璃後麵的所有顧客,都將這場短暫而殘忍的對戰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