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近日徐鈺一直在努力幫自家的幾隻精靈調整訓練,以求一邊實踐一邊找出自己沒發現的問題或解決短板的思路,徐鈺本來就無比充實的學習生活變得愈發忙碌起來。
這段時間,不僅僅是清晨的訓練,徐鈺常常在上完課或是打工後帶著那幾隻精靈一消失就是整整一晚上。
這也導致生活作息相當規律的葉瀾常常隻能在必修或是相同的選修課上才能看見這個滿身疲憊氣的家夥。
而就在這天上完上午最後一節後,葉瀾總算是逮到了徐鈺,強行將本來要去買個麵包就跑路的女孩給拽到了食堂裡。
午餐時間的食堂人聲鼎沸,各式各樣的食物香氣與學生們喧鬨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充滿活力的背景音。然而,在這一角,空氣卻仿佛凝滯了,帶著一種微妙的、隻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安靜張力。
葉瀾看著眼前的徐鈺,心底那抹擔憂愈發濃重。徐鈺正用叉子無意識地扒拉著餐盤裡的意麵,眼神失焦地落在某根纏繞的麵條上,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彆處。
她那頭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柔順黑發,此刻有幾縷不聽話地垂落在額前和頰邊,為她增添了幾分罕見的脆弱感。陽光透過食堂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卻照不亮她眼底那層明顯的、如同暈染開墨色般的青黑陰影。
“你也太拚了吧…”葉瀾的聲音不由得放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慢慢來,事情總是能解決的,不著急的…”
徐鈺像是被從深水中突然拉出水麵,猛地回神,長長的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才將視線聚焦在葉瀾臉上。
她試圖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但那弧度卻顯得無比勉強和疲憊:“沒事啦…我真的沒覺得有多累…”
“停停——”
葉瀾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空輕輕點了點她的眼下用相當鄭重的口吻道:“徐鈺同學,你現在出門都不照鏡子的麼?你那個黑眼圈,說真的,快要比頑皮熊貓的還要重了!還是煙熏特效版的。”
徐鈺下意識地想去摸自己的眼睛,動作進行到一半又頓住,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噎住了,張了張嘴,卻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語言,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她微微抿起唇,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緊了莫名冰涼的叉柄。
葉瀾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的第六感向來敏銳,從之前注意到徐鈺在明知可能招致什麼樣的後果卻無故曠掉了嚴厲的佩姆教授的課,再到後來幾次撞見她獨自在電腦麵前,對著一堆複雜資料眉頭緊鎖、神神秘秘地敲打著那篇不知內容的報告……
種種不尋常的跡象串聯起來,都指向一個結論:這個看似嬌小卻蘊藏著巨大能量的女孩,肯定又卷進了什麼麻煩事裡。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徐鈺的臉龐——那原本瑩潤白皙的肌膚此刻缺乏光澤,眼底的倦意幾乎要滿溢出來,纖細的身形在寬大的學院製服下顯得更加單薄,仿佛一陣稍大點的風就能吹跑。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關切在此刻從葉瀾心中升起。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語氣變得更加溫柔而堅定:“鈺鈺,”她用了更親昵的稱呼,“能和我說說麼?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覆上了徐鈺放在桌麵的那隻手。
徐鈺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軟的觸碰燙了一下,整個人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肩膀瞬間繃緊了。
她看向葉瀾,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掙紮,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石子後漾開的紊亂漣漪。
“呃…對不起,葉瀾,”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歉意,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出於一些原因,這件事實在是…我現在沒辦法…”
葉瀾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為難。
徐鈺沒有說謊,她沒有用虛假的借口搪塞自己,隻是真的有難言之隱。這份坦誠的隱瞞,反而讓葉瀾更加確信她的處境。
於是,葉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笑意更深了些,用自己那雙溫暖柔軟的纖纖玉手,將徐鈺微涼而略顯僵硬的手完全包裹住,輕輕握緊,試圖傳遞一些溫暖和力量過去。
“沒關係的,”她的話語像羽毛一樣輕柔,帶著十足的包容,“不想說就不說,我明白的。但是,”
她強調道,身體更湊近了些,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進徐鈺有些躲閃的眸子裡,眼神認真無比,“我希望你一定要記住,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需要了,或者事情真的很難辦,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好嗎?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兩人距離的驟然拉近,使得葉瀾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初綻百合糅合了清新皂角的潔淨香氣,絲絲縷縷地鑽入徐鈺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的鼻腔。
手被對方溫熱柔軟的掌心緊緊包裹著,眼前是好友驟然放大的、寫滿擔憂的精致容顏,徐鈺隻覺得大腦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暈暈乎乎,反應都慢了半拍。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升溫,泛起淡淡的紅暈。
“啊…呃…嗯…”
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手指微微用力,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地從葉瀾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殘留的溫熱觸感讓她感覺手背有些發癢,連帶著臉頰也癢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撓了撓微微發燙的臉頰,目光飄向一旁,聲如蚊蚋地應道:
“…我知道的。謝謝你,葉瀾。”
而一直安靜蜷縮在徐鈺腳邊的仙子伊布,將這一切互動儘收眼底。
它那雙碧藍色的圓眼睛始終關切地仰望著自己的訓練家。當葉瀾伸出手握住徐鈺時,它腦袋上那對宛如巨大蝴蝶結般的粉色觸角敏感地輕輕晃動了一下。
當感受到徐鈺那一瞬間的緊張和輕顫時,仙子伊布發出了極輕的、帶著疑問的哼鳴聲:“布咿…?”
它用自己毛茸茸的臉頰依賴地蹭了蹭徐鈺的小腿,仿佛在無聲地詢問和安慰。隨後,它又抬起頭,看了看表情溫柔而擔憂的葉瀾,似乎明白了這個人類也是在關心它的訓練家。
於是它那略顯警惕的姿態慢慢放鬆下來,隻是依舊用自己緞帶般的觸角,更緊地、溫柔地纏繞在徐鈺的腳踝上,像一個無聲而堅定的守護者,傳遞著來自精靈的安慰與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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