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地區並非處處都是陽光明媚的學院與和諧共處的野生原野。在繁華都市的陰影裡,總有像邁爾斯這樣的身影在遊蕩。
他是個土生土長的街頭混子,年紀不大,卻早已精通各種撈偏門的營生,偷雞摸狗更是家常便飯。他手腳利落,眼神油滑,像條泥鰍一樣總能從麻煩中脫身。
近日,學院裡風頭最盛的,無疑就是那個來自異國他鄉的黑馬新生——徐鈺。她的名字甚至傳到了邁爾斯所在的底層街區,人們談論著她強大的實力、與她形影不離的珍貴精靈,以及她那明顯不同於本地人的東方麵孔。
華國人。
這個標簽在邁爾斯這種人的認知裡,往往意味著“低調”、“不願惹事”,以及…某種程度上因為語言和文化隔閡而產生的“更不設防”。
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這些來自那個遙遠國度的留學生,尤其是看起來專注於學業的,往往是更好的“肥羊”。
於是,徐鈺很不幸地成為了邁爾斯新的目標。
經過幾天的簡單踩點———觀察徐鈺和其室友葉瀾的出入規律,摸清宿舍樓監控的大致死角———邁爾斯選擇了一個下午,趁著葉瀾外出采購、徐鈺帶著所有精靈在郊野休憩放鬆的絕佳時機,用他熟練的技巧撬開了那扇並不算特彆堅固的宿舍門。
一進門,他的賊眼就快速掃過房間。學生宿舍,陳設簡單,值錢的東西似乎不多。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書桌上那個靜靜放置的、造型精巧的孵蛋器牢牢吸引住了。
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便宜貨。透明的罩子,內部恒溫恒濕的環境控製係統閃爍著微弱的指示燈,最重要的是——裡麵那顆安靜躺著的精靈蛋!
蛋殼上有著奇特的藍色與黑色花紋,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波動和…價值連城的氣息。
邁爾斯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他不懂精靈蛋的品種和價值評估,但他那套底層生存的直覺告訴他:這絕對是個好東西,比偷一百台筆記本電腦都值錢!
“發財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當機立斷,一把扯過桌上的一塊深色布料,粗暴地將整個孵蛋器囫圇包裹起來,塞進了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大號挎包裡。
他甚至沒再多看房間其他東西一眼,迅速而無聲地退出了宿舍,如同來時一樣,消失在學院的角落。
…
然而,邁爾斯並不知道他偷走的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這顆蛋對他意味著滅頂之災,對蛋中的生命又意味著怎樣的磨難。他隻想儘快將其脫手,換成實實在在的貨幣。
幾經輾轉,通過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渠道,這顆珍貴的精靈蛋被邁爾斯以一個在他看來已是“天價”、實則被黑市商人坑得血本無歸的價格,賣給了一個專門收售來曆不明精靈及其蛋的精靈獵手———一個以冷酷和手段殘忍著稱的男人。
而這個黑市商人,為了謀求更高的利潤,根本沒有耐心等待孵化,很快就將蛋再次轉手。在一次匆忙而顛簸的運輸途中,或許是溫度變化,或許是受到了震蕩,那顆本就臨近孵化期的蛋,在一個肮臟破舊的貨車車廂裡,提前破裂了…
…
..
環境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牲口棚特有的臊臭、飼料黴變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這裡是一處隱蔽的黑市精靈臨時囤放點,與其說是飼養場,不如說是精靈的地獄牢籠。
在一個冰冷的、鏽跡斑斑的鐵絲籠角落裡,一團小小的、藍色的身影正蜷縮著,瑟瑟發抖。
那是一隻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的利歐路幼崽。
它本該擁有光滑漂亮的藍色毛發,此刻卻沾滿了汙穢和灰塵,變得灰撲撲的。它小小的身體瘦得可憐,肋骨在單薄的皮毛下隱約可見。它那標誌性的黑色麵罩紋路,此刻卻讓它那雙原本應該充滿好奇與靈動的大眼睛,顯得更加巨大,也更加無助。
“嗚…嗚咿…”
幼小的利歐路發出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狗。它嘗試著抬起一隻小爪子,想要舔舐一下前肢上一道新鮮的、還在滲血的擦傷———那是昨天試圖從籠子縫隙擠出去時被粗糙的鐵絲劃傷的。傷口很疼,但它更害怕的是周圍的一切。
這裡沒有溫暖的孵化器,沒有期待它降臨的訓練家溫柔的目光,隻有冰冷堅硬的鐵籠,周圍籠子裡其他精靈麻木或痛苦的呻吟,以及那個總是散發著令它恐懼氣息的、身材高大的兩腳獸———那個精靈獵手。
利歐路還記得昨天,當那個男人粗暴地把它從一堆乾草裡拎起來檢查時,他手指上濃重的煙草味和冰冷的觸感讓它嚇得幾乎窒息。
男人嘟囔著“品相還行,就是太瘦小”,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把它丟回籠子裡,它的後背重重撞在鐵籠上,疼得它眼前發黑。
饑餓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它小小的胃袋。男人丟進來的食物永遠是些看不出原狀的、冰冷發餿的殘羹剩飯,它勉強吃了幾口,那糟糕的味道和變質的氣息讓它忍不住嘔吐起來,換來的卻是男人不耐煩的咒罵和用木棍狠狠捅砸籠子的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