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一路將利歐路緊緊抱在懷裡,不斷用自己的體溫試圖溫暖它冰涼的小身體,做了力所能及的應急處理。
但當徐鈺終於衝進最近精靈中心那明亮的、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大廳時,她的心依舊高高懸著,沒能有半分鬆懈。
“請救救它!快!”
她的聲音因急切和之前接連的奔波和戰鬥而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而聞訊跑來的精靈醫生和護士看到利歐路的狀態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經驗豐富的醫生隻是快速檢查了一下利歐路的瞳孔、呼吸和體表傷勢,眉頭就緊緊鎖成了一個疙瘩。
“早產兒,嚴重營養不良,多處外傷感染,體內還有毒素殘留…精神波動極度微弱,可能還伴有巨大的悲傷應激反應…”
醫生語速極快地對護士吩咐著急救措施,然後才麵色沉重地看向徐鈺,“它能撐到現在,幾乎是個奇跡了。但我們不能保證更多,必須立刻進行搶救!”
聽見對方的話,徐鈺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吉利蛋急忙推來急救設備,甚至毫不猶豫地貢獻出自己珍貴的蛋,將其中的營養精華小心地喂給利歐路和另一隻同樣奄奄一息的稚山雀,試圖先穩定住它們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有什麼…有什麼我能做的嗎?無論什麼都可以!”
徐鈺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她從未感到如此無力,那是一種熱切期盼自己能有些作用的渴望。
醫生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不悅和腹誹:現在的年輕訓練家,總是這樣,平時不關心精靈的健康,等到出了大事,甚至因為疾病病危後才想起來著急…
一想到這,他剛要開口說些“早乾什麼去了”之類的冷言冷語,卻忽然注意到,就在吉利蛋推著移動擔架床、即將將利歐路送入搶救室的那一刻,昏迷中的利歐路那隻沒有攥著鱗片的小爪子,竟然無意識地、虛弱地動了一下。
而對方似乎是想要朝著徐鈺的方向抓握什麼,仿佛在尋求最後一絲安全感。
這個細微至極的動作,讓醫生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他壓下心中的那點不悅,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搶救需要很長時間,也有很多程序。你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先去那邊把手續辦了吧,費用不低,準備好。”
當“手術中”那刺目的紅燈亮起,將那扇冰冷的門徹底隔絕後,徐鈺就像是被釘在了門口。
最初的幾分鐘,她還能強迫自己站著不動,但很快,內心的焦灼就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無法抑製。她開始不受控製地來回踱步,甚至有幾次靴子與地麵摩擦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一次又一次地試圖透過門上的小小圓窗向裡張望,儘管明知什麼也看不到,仿佛隻有這樣才能離裡麵的小家夥更近一點。
仙子伊布安靜地蹲坐在一旁,緞帶般的觸角無力地垂落,赤紅色的眼眸裡充滿了與訓練家同調的擔憂和悲傷,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布咿…”。
坐在旁邊長椅上的葉瀾,看著好友這副失魂落魄、焦慮到極點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最終,她深深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徐鈺身邊,強行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按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鈺鈺,冷靜點!你轉得我頭都暈了。”
葉瀾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小家夥那麼頑強,經曆了那麼多都撐過來了,精靈中心的醫生是最專業的,相信他們,也要要相信它一定能挺過去!”
徐鈺眼底濃重的疲憊和血絲此刻根本無法掩蓋她內心的煎熬。
她望了一眼憂心忡忡的葉瀾,本能地想扯出一個笑容說兩句“我沒事”或者“嗯,我知道”來讓對方安心,但心上那塊名為“自責”和“後怕”的巨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話語堵在喉嚨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最終也隻是蒼白著臉,用力地、徒勞地攥緊了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裡白熾燈明亮卻冰冷的光線偶爾會因為電流不穩而輕微閃爍,投射下瞬間的、蒼白搖曳的光影,每一次閃爍都讓徐鈺的心臟跟著漏跳一拍。
牆壁上的時鐘指針仿佛被膠水粘住,移動得異常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