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昏倒的徐鈺被那個有著紋身的壯漢當眾扛在肩上,如同掠奪戰利品般消失在商場混亂的走廊儘頭時,葉瀾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尖叫著想要衝過去,卻被驚恐四散的人流一次又一次地撞開,仙子伊布焦急地用緞帶纏繞著她的手臂,發出嗚咽般的悲鳴。
葉瀾下意識地回頭尋找那個總是黏在她和徐鈺身後的身影,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x,那個身份神秘、手段莫測的少女,就在這最混亂、最需要她的時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不見了蹤影。
一絲疑慮和寒意瞬間掠過葉瀾的心頭。
x的消失太過巧合,難道……她和這次襲擊有關?
但這個念頭僅僅存在了一瞬,就被更巨大的恐慌和擔憂淹沒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東西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救回徐鈺。
從對方弄出動靜來看,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眼下,每耽擱一秒鐘,徐鈺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葉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顫抖的手指和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和焦急。
現在,她能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報警,對方是肆無忌憚的黑幫,報警可能會激怒他們,對徐鈺不利。
所以,她的目標就隻有一個了,妮莫,作為學院的首席,上屆伊比利亞聯賽的冠軍,妮莫不僅實力強大,而且人脈廣闊,或許有能儘快找到徐鈺的線索。
她拉著仙子伊布,不顧一切地衝出商場,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學院的地址,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機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腦海中不斷閃過徐鈺被帶走前那失去意識的脆弱模樣,以及那個扛著她的壯漢最後投來的、充滿嘲弄的獰笑。
這一路在她看來太過漫長,恐懼、憤怒、無助,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車子剛在學院門口停穩,葉瀾就扔下鈔票,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去,甚至來不及等對方找零。
她一路狂奔,無視沿途學生們投來的詫異目光,徑直衝向高級生宿舍區,氣喘籲籲地敲響了妮莫的房門,力度之大,幾乎是在砸門。
“妮莫學姐!妮莫學姐!開門!快開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
房門很快被打開,穿著休閒訓練服的妮莫出現在門口,她原本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在看清葉瀾的模樣時,頓時嚇了一跳。
眼前的葉瀾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驚恐和慌亂,再也找不到半點平日的沉穩。
“葉瀾?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妮莫連忙將她拉進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她扶著葉瀾坐到沙發上,倒了一杯溫水塞到她冰冷的手裡,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彆急,慢慢說,先喘口氣,到底怎麼了?是徐鈺又惹什麼禍了?”
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緊張氣氛,畢竟徐鈺“惹禍”也算是常態了。
葉瀾雙手緊緊握著水杯,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猛地喝了一大口水,卻因為喝得太急而嗆咳起來,一時間竟將眼淚都咳了出來。
她顧不得擦拭,放下水杯,一把抓住妮莫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道:
“學姐…鈺鈺…鈺鈺她…出事了!她被…被人抓走了!”
妮莫眉頭微蹙,反握住葉瀾冰涼的手:“被抓走了?什麼意思?說清楚點,被誰?在哪裡?”
葉瀾極力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強迫自己組織語言,用最簡短、最清晰的方式,將商場裡如何遭遇埋伏、如何被製造騷亂的人群衝散、徐鈺如何與壯漢搏鬥卻被一個偽裝成小孩的侏儒用麻醉針偷襲、最後被當眾扛走的經過,斷斷續續地敘述了出來。
她重點強調了對方很大概率是“毒蠍幫”的人,手段專業且殘忍,明顯是早有預謀。
說完這一切,葉瀾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急切地望向妮莫,期待著從對方臉上看到同樣的震驚、擔憂,或者立刻開始思考營救方案的果斷神色。然而,她看到的,卻是一幅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場景。
妮莫並沒有露出絲毫驚慌失措的表情,甚至沒有明顯的擔憂。
相反,在聽完葉瀾帶著哭腔的敘述後,她竟然是……長長地、頗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布滿了一種奇怪的、近乎是“果然如此”的無奈表情,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葉瀾見狀不由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是她描述得不夠準確嗎?
還是妮莫學姐沒有理解事情的嚴重性?
對方可是真真正正、無惡不作的黑幫啊!鈺鈺落在他們手裡,每分每秒都可能遭遇不測!為什麼……為什麼學姐會是這種反應?
難道她不在乎鈺鈺的死活嗎?不可能啊!她們明明關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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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瀾心中被巨大的不解和一絲隱隱的憤怒充斥時,反倒是妮莫先開了口。
她看著葉瀾那副失魂落魄、備受打擊的樣子,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心疼。她輕輕拍著葉瀾的後背,語氣複雜地開口道:
“葉瀾,你冷靜點,先聽我說。其實徐鈺她……”
….
…
另一方麵,就在葉瀾為救友而心急如焚地奔走向妮莫求助的同時,在那間陰暗的房間裡,被認定為“深陷險境”的當事人——徐鈺,她的內心活動,卻與葉瀾的擔憂驚恐截然不同,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大概是……無語死了。
沒錯,就是無語死了。
早在商場裡,毒蠍幫的人剛開始製造騷亂,試圖將她們三人衝散時,徐鈺那經過千錘百煉的波導之力和戰鬥直覺就已經拉響了最高警報。
她瞬間就判斷出,對方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自己。
麵對這種有預謀的綁架,硬碰硬在人群混亂的環境下並非上策,反而可能傷及無辜或將葉瀾和x卷入更危險的境地。
她立刻就想到了先前自己早就擬好的預案。
畢竟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總是一直防著對方倒不如主動給對麵狠狠來上一次。
此刻不就是絕佳的機會麼…
她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應,趁著混亂和身體遮擋,極其隱蔽地將一枚縮小的精靈球,用舌尖巧妙地頂入了口腔之中含住。這動作快如閃電,即使是近在咫尺的人也難以察覺。
隻是,當那個侏儒的奇襲確實出乎她的意料,那精準紮在她大腿後側的一針,她是真的沒完全防住。
畢竟誰能想到對手會如此下作和不擇手段到利用小孩的偽裝?
針劑裡的藥效也並非是什麼粗製濫造的貨色,那確實是猛烈的硬貨,換作常人,恐怕早就昏迷得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