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成績單終於發放到了每位學生手中。
徐鈺看著終端屏幕上那一排整齊的“通過”字樣,心中並無太大波瀾,這在她預料之中。
儘管來紫葡學院這段求學的時間裡她經曆了諸多波折,但該下的功夫她一點也沒少費,文化課憑借著穿越前積累的學習能力和這段時間的惡補,總算是低空飛過,而實踐課則得益於她與精靈們實實在在的努力與提升。
現在,隻需再耐心等待幾天,等到學院長克拉韋爾正式宣布寒假探險活動的開始,她們就能暫時告彆課堂,投入到更廣闊天地去接觸她夢寐以求的伊比利亞精靈了。
想到這裡,即便是性格沉靜的徐鈺,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幾分對未知旅程的期待。
而回顧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隊伍整體呈現出積極向上的態勢。
仙子伊布與新葉喵的實力在穩步提升,兩隻精靈之間那股無形的隔閡,自新年那晚在妮莫家陽台上被目睹的溫馨一幕後,似乎真的冰雪消融了不少。
訓練中的配合雖然還說不上天衣無縫,但至少不再有明顯的排斥和疏離,偶爾還能看到新葉喵幫仙子伊布遞個能量方塊,或者仙子伊布用緞帶輕輕拂去新葉喵毛發上沾到的草屑——這些細微的互動,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
徐鈺看在眼裡,欣慰之餘,也更加注重引導它們進行協同作戰的練習。
利歐路的恢複情況則是另一大欣慰。
小家夥在偷蛋事件中受的傷已然痊愈,更重要的是,在徐鈺嚴格按照從宋霖那裡搞來來的、據說能固本培元的獨家食譜進行喂養,並輔以科學循序漸進的康複訓練後,它的體質得到了顯著的改善。
利歐路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軀逐漸變得結實,眼神也更加明亮銳利,充滿了鬥誌。雖然距離進化似乎還有一段路要走,但根基已然被打牢,未來可期。
而隊伍裡的兩個“中堅”:噴火龍和混混鱷,則一如既往地展現著它們堅韌不拔的一麵。
噴火龍作為王牌,訓練從不懈怠,對“黑色天際線”等殺招的掌控愈發純熟,ega進化後周身幽藍色的火焰也變得更加凝練。
混混鱷嘛…這家夥依舊堅持著它那套我行我素、帶著幾分街頭混混般狡黠與狠厲的戰鬥風格,時常不按套路出牌,讓作為訓練家的徐鈺都有些頭疼。
但好在,在完成每日定下的基礎訓練指標上,它倒是從未打過折扣,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和日益增長的力量是做不了假的。
唯獨……
徐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那條環繞著學院訓練區、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的小溪。
溪水中央,一道修長優美的奶油色身影正靜靜地懸浮著,華貴的尾鰭如同半透明的紗幔,隨著水波輕輕搖曳。
美納斯。
這隻在她身陷絕境時,不顧一切將她從毒蠍幫的包圍中救出的精靈,這段時間的表現,卻讓徐鈺感到一種莫名的…滯澀。
準確來說,它並非消極怠工,也並非會不聽從指令。
在訓練中,它依然會完美地執行徐鈺的要求,水流環、水炮…每一個技能都施展得無可挑剔,甚至因為救回徐鈺後,某種難以言喻的羈絆加深,力量還有所精進。
…
無論是日常的喂食、梳鱗,還是偶爾團隊放鬆的野餐、嬉戲,美納斯總是會有意無意地,遊弋到距離徐鈺最遠的那個角落。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會用冰涼光滑的腦袋無意識地輕輕蹭徐鈺的肢體,不會再用那綢緞般的尾鰭親昵地纏繞她的手腕,甚至連眼神的交彙都變得短暫而刻意地避開。
它就像一座漂浮在水麵上的孤島,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將自己與徐鈺,乃至整個團隊,隔開了一段看不見的距離。
像是在躲著她。
非常刻意地躲著她。
徐鈺不是沒有嘗試過主動靠近。
她拿著它最喜歡的寶可方塊走過去,美納斯會優雅地接過去,然後默默沉入水底享用;
她呼喚它的名字,它會浮出水麵,用那雙藍紅異色的、平日裡魅惑妖異此刻卻平靜無波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問“有什麼事嗎?”,一旦無事,便會立刻轉身遊開。
這種感覺很糟糕。
就像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拚圖,突然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隙,雖然不影響整體形狀,卻格外刺眼,並且你不知道這裂隙會不會在某個關鍵時刻驟然擴大,導致全盤崩潰。
徐鈺再傻,結合之前發生的種種,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那些關於自己被找到時,衣衫破碎、狀態淒慘的描述…
那些在自己失去意識後,記憶深處殘存的、模糊而曖昧的碎片———冰與火的觸感,壓抑的喘息,還有…某種難以啟齒的、被小心翼翼引導著的沉淪…
再加上這家夥,從一開始,就對她抱有某種超出常規訓練家與精靈關係的、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興趣”。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特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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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鈺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聲,臉頰有些發燙。
她甚至回憶起,當初剛醒來,從妮莫和葉瀾那裡聽聞自己衣服破損時,內心深處一閃而過的、連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念頭。
她當時,竟然…竟然打心底裡希望對自己做出那種事的,是美納斯,而不是毒蠍幫那些惡心的人渣…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無比羞恥和矛盾。
一方麵,她對美納斯可能趁她之危的行為感到憤怒和一絲被背叛的難過;
另一方麵,一種更深層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感又在作祟:相比於被陌生人侮辱,被這個雖然心思不純、但終究是自己重要夥伴的家夥…似乎…
更容易接受一些?
這種混亂的思緒讓她這段時間麵對美納斯時,也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彆扭。
既想質問,又不知從何問起;既想修複關係,又拉不下臉,或者說,不知該如何麵對那段可能發生的、超越界限的親密。
但是,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徐鈺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她很清楚,訓練師與精靈之間的信任與默契,是戰鬥中最重要的基石。
哪怕理由再抽象、再難以啟齒,一旦產生了隔閡,就如同精密儀器中混入了一粒沙塵,平時或許無恙,但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或配合上的遲疑,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她不想,也絕不能因為這種“破事”,在未來某個未知的危險中喪命,甚至牽連到其他夥伴。
她必須得打破這個僵局。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徐鈺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和呼吸,試圖讓心跳恢複平穩。
無論如何,她是訓練家,是主動締結羈絆的一方,她有責任去麵對和解決這個問題。
她邁開腳步,朝著那條小溪,朝著那個獨自沉浸在水中、仿佛與世隔絕的奶油色身影,主動走了過去。
今天的徐鈺,穿著一身與往日風格迥異的衣服。
這是新年夜那晚,x塞給她的那個盒子裡的禮物。
據那個總是神出鬼沒的白毛家夥事後帶著她那標誌性的、讓人火大的笑嘻嘻表情補充說明,這份“驚喜”其實算是葉瀾率先提議,然後由妮莫和她x本人“共同精心挑選”的結果。
而這之間的理由聽起來倒是很充分:
徐鈺原本那套在綁架事件中穿著的禮服早已破損不堪,被換下後不知所蹤。
而葉瀾在一次幫她整理衣櫃時,震驚地發現她的換洗衣物少得可憐,幾乎都是些寬大帽衫和學院製服,於是三位少女便以“不能容忍夥伴如此樸素”以及“新年新氣象”為由,又跑去商業區購置了這身行頭。
效果是顯著的。
此時的徐鈺,宛如從時尚雜誌內頁走出的模特,散發著一種兼具冷豔與活力的獨特氣質。
她那一頭墨染般的及腰長發,被齊眉的劉海襯托得更加柔順亮澤,為她奠定了清冷的基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勾人的眼眸,如同淬煉過的寶石,銳利而專注,透著一股不隨波逐流的堅定。
她的穿搭極具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