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寬鬆的卡其色長款風衣隨意地披掛在身,衣擺隨風微微擺動,為她增添了幾分灑脫不羈的氣場。
風衣之下,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上衣,柔軟的布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而柔韌的腰肢,在灑脫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屬於少女的曲線魅力。
下身搭配的淡藍色修身牛仔褲,則完美地展現了她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的姿態自然隨性,仿佛隻是在某個冬日午後隨意漫步,卻渾身散發著一種毫不費力的時髦感。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林葉,在她周身投下斑駁的光暈,仿佛為她打上了一層柔光。
這身全新的裝扮,與她以往或樸素或便於運動的形象大相徑庭,讓她看起來既陌生,又格外引人注目。
她就以這樣一副全新的、光彩照人的形象,一步步走向那條小溪,走向那個總是展現著清冷與高傲、仿佛“冰之女王”般的美納斯。
溪水潺潺,反射著細碎的陽光。
美納斯似乎早已感知到她的靠近,但它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遊開,也沒有沉入水底。
它隻是微微偏轉了那美麗的頭顱,藍紅異色的瞳孔望向徐鈺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卻又深邃得讓人看不透它在想什麼。
徐鈺在溪邊停下腳步,鞋尖輕輕抵著濕潤的泥土。
她看著水中的美納斯,它華貴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修長的身軀在水中優雅地起伏,那份與生俱來的美麗,無論看多少次,都依舊令人心折。
沉默在人與精靈之間蔓延,隻有溪水流淌的淙淙聲,和林間偶爾傳來的鳥鳴。
徐鈺沒有立刻開口,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坦誠地迎接著美納斯的注視。
她知道,對於心思敏感而驕傲的美納斯而言,任何帶有質問或急躁情緒的開口,都可能將這次難得的、它沒有立刻逃離的機會徹底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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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種更平和、更……真誠的方式。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美納斯似乎以為她隻是路過,眼神微動,準備轉身遊離時,徐鈺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嘗試打破堅冰的小心翼翼,卻又足夠清晰,能傳入美納斯的耳中。
“這裡的溪水……很清澈。”
她選擇了一個最無關緊要的開場白,目光落在蕩漾的水波上,“看起來就很舒服。”
美納斯的動作頓住了。
它重新轉回頭,那雙妖異的異色瞳落在徐鈺身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意外。它似乎沒料到徐鈺會說出這樣一句……近乎閒聊的話。
徐鈺沒有看它,仿佛真的隻是在欣賞溪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語氣儘量保持平和:
“期末成績下來了,我已經都通過了。
再過幾天,學院長應該就會宣布寒假探險的事情…聽說這次的起點被定在了很遠的北區,那裡有雪山和冰原,環境可能比較惡劣。”
她頓了頓,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美納斯,眼神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屬於訓練家對夥伴的關切:“你的水係技能在那裡可能會受到一些環境影響,我們需要提前做一些適應性訓練…”
“比如,試著在更低的水溫下維持水流環的穩定性,或者提高水炮的射速和穿透力…”
她開始認真地探討起訓練相關的事情,仿佛之前所有的隔閡與尷尬都不存在一般。
美納斯靜靜地聽著,修長的脖頸微微彎曲,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專注的眼神表明,它在聽。
徐鈺一邊說著訓練計劃,一邊仔細觀察著美納斯的反應。她能感覺到,那層無形的冰牆,似乎因為她的態度,而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她知道,是時候,該觸碰那個核心的問題了。但不能太直接。
她的話鋒悄然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再是討論訓練時的冷靜客觀:
“美納斯…那天晚上,在倉庫裡,還有之後…謝謝你。”
她的目光真誠,帶著毋庸置疑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還有…之後把我帶出來,照顧我…也謝謝你。”
她繼續說道,語氣有些艱難,但努力維持著平穩,“雖然…後麵的很多事,我記不太清了,感覺像做了一場很長、很混亂的夢…”
她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閃爍,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憶那些模糊的片段,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沒有明說“夢”的內容,但她相信,美納斯一定能懂。
果然,美納斯那一直平靜無波的異色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它那漂浮在水中的身軀,似乎也微微繃緊了一瞬。它避開了徐鈺的視線,將目光投向溪水下遊的方向,但那微微顫動的尾鰭,暴露了它內心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徐鈺將它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更加確定了那個猜測。
她沒有逼迫,而是用一種帶著些許無奈,又帶著一絲釋然的語氣,輕聲說道:
“過去的事情,或許有些混亂,有些…超出常規。但無論如何,你救了我,保護了我,這是事實。”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鞋尖幾乎觸碰到冰涼的溪水,目光灼灼地重新鎖定美納斯:
“我們是夥伴,美納斯。一起經曆了生死,一起麵對過強敵的夥伴。我不想,也不允許因為任何原因,在我們之間留下解不開的結。”
她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接下來的旅途在即,未來可能還會遇到更多未知的危險。我需要你,需要你百分之百的力量和信任,也需要其他夥伴能夠毫無保留地依賴你。”
她伸出手,不是去觸摸它,隻是掌心向上,攤開在它與自己之間的空氣中,像一個邀請,也像一個承諾。
“所以…如果之前有什麼讓你感到困擾、或者讓我感到彆扭的事情…就讓它們都過去,好嗎?”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誠,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與堅定:
“我依然是你的訓練家,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夥伴之一。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溪水嘩嘩地流淌著,帶著幾片枯葉旋轉著漂向遠方。
美納斯終於緩緩地轉回了頭,那雙藍紅異色的妖異瞳孔,深深地凝視著徐鈺。
它的目光極其複雜,裡麵翻湧著徐鈺看不懂的情緒——有愧疚,有掙紮,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狼狽,或許…還有一絲更深沉的、被壓抑的情感。
它沒有立刻遊過來,也沒有用尾鰭纏繞她的手腕。
它隻是靜靜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後,它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融入水聲的悠長低鳴。
那聲音不再是以往那般帶著魅惑或清冷,而是帶著一種……仿佛卸下某種重擔後的疲憊,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妥協。
它微微低下頭,用那光滑冰涼的前額,極其輕緩地、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徐鈺攤開的掌心。
隻是一觸,即分。
但那一瞬間傳遞過來的、微涼的觸感和細微的精神波動,讓徐鈺知道———
那層情感所帶來的隔閡冰層,雖然還未完全消融,但至少,已經裂開了一道足以讓陽光照進去的縫隙。
剩下的,需要交給時間和共同的戰鬥去慢慢彌合。
徐鈺收回手,感受著掌心殘留的冰涼觸感,心中輕輕鬆了口氣。她看著美納斯重新抬起頭,眼神雖然依舊複雜,但那份刻意營造的疏離感,似乎淡去了不少。
“走吧,”徐鈺轉過身,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沉穩,“該去進行下午的協同訓練了。噴火龍它們應該等急了。”
她沒有再看美納斯,但她能聽到身後傳來水波攪動的聲音———那是美納斯跟上來的聲音。
一步,一步,不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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