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冰縫仿佛沒有儘頭,每前進一米都顯得異常艱難。
徐鈺和哈維隊長一前一後,在狹窄的空間裡緩緩前進了一段路程後,前方的通道非但沒有變得開闊,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急劇收縮。
冰壁幾乎要貼合在一起,留下的縫隙僅能容一個體型纖細的人勉強側身通過。
徐鈺嬌小的身形尚且能夠應對,但對於身材健碩的哈維隊長來說,這無疑是天塹。
他嘗試了幾次,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都被冰冷堅硬的冰層無情地卡住,每一次用力都隻能讓防寒服與冰壁發出更刺耳的摩擦聲,卻無法前進分毫,反而因為用力而微微喘息,口中呼出的白氣在熒光下迅速凝結。
“隊長,到這裡就可以了。”
徐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在狹窄空間裡掙紮得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沉悶,“前麵的路太窄了,您回去吧。告訴萊姆館主,我這邊一切順利。”
哈維隊長看著前方那幾乎是為徐鈺“量身定做”的狹窄通道,又看了看少女平靜卻堅定的眼神,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擔憂。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沉重的、帶著無力感的歎息。他知道,自己這身板,確實成了拖累。
“媽的,這鬼地方…”
他低罵了一句,不再做無謂的嘗試,但也沒有立刻轉身離開。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黑黝黝的、仿佛巨獸喉嚨的狹窄洞口,內心掙紮萬分。
讓一個半大的孩子獨自前往這種地方,他感覺自己作為長輩和探險隊員的職責已經被狠狠弄的碎了一地,根本無顏麵對前者。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沒受傷的手艱難地從腰間取下一個有些磨損但保養得很好的精靈球。
他按下按鈕,一道白光在清脆的聲音之中閃過,一隻眼神銳利、四爪鋒利的穿山鼠出現在冰麵上,它適應了一下低溫,隨即親昵地蹭了蹭哈維的靴子。
“徐鈺,”哈維隊長的聲音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懇切,“這是我的老夥計,穿山鼠。”
“它跟著我十幾年了,經驗豐富,對地下環境也很敏感。前麵的路,我這把老骨頭是陪不了你了,就讓它代替我吧。”
他蹲下身,摸了摸穿山鼠堅硬的後背,沉聲對它囑咐道:
“老夥計,保護好她。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帶她回來,明白嗎?”穿山鼠抬起頭,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徐鈺,堅定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短促的“gujia!”
然後哈維隊長重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徐鈺,一字一頓地說道:
“丫頭,你給我記住!探索是其次,安全是第一!一有危險,彆管什麼任務,頭也不回地往回跑!”
“穿山鼠會先一步跑回來通知我!到時候,就算是用手刨,用精靈挖,老子也一定把這堆該死的冰塊給你挖穿,衝進去救你!聽到了嗎?!”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決,那雙因常年野外工作而略顯滄桑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火焰。
這份沉甸甸的承諾和守護之意,讓徐鈺心中微微一暖。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無法親自保護她而顯得有些焦躁和愧疚的男人,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地回應:“我記住了,哈維隊長。謝謝您,還有…。”
她蹲下身,平視著那隻看起來十分可靠的穿山鼠,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冰涼的鼻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接下來,就拜托你了,穿山鼠。”
“kujia——!”穿山鼠再次點頭,主動走到了徐鈺身邊。
沒有再多做停留,徐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狹窄的洞口。
洞口邊緣的冰棱參差不齊,像野獸的獠牙。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幾乎是剛好能容許自己通過的洞口,徐鈺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
那是小鈺在連滄嶼集訓時,被卷入水島主的爭奪漩渦,在黑暗冰冷的水下掙紮,瀕臨窒息的恐懼與無助的畫麵…
嘖…這麼一說,怎麼在這種鑽洞、潛水倒黴事上,中招的好像全是那丫頭…
徐鈺在心中無奈地自嘲了一句,試圖驅散那瞬間湧上的、源於共享記憶的冰冷窒息感。
她甩了甩頭,將雜念拋開。
然而,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洞口,與其說是自然的造化,不如說…更像一個精心設計、為她“量身定製”的陷阱入口。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卻異常清晰,讓她的脊背微微發涼。
壓下心頭的不安,徐鈺不再猶豫。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熒光棒咬在嘴裡,雙手扒住洞口邊緣冰冷刺骨的冰塊,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入頭部,然後是肩膀。
正如她所料,她的頭、肩、胸以及胯部,極其勉強地相繼滑過了最狹窄的區域。
整個過程充滿了壓迫感,冰層摩擦著衣物,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隨時會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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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進入洞口後,裡麵的空間更是低矮狹窄,她甚至連彎腰都做不到,隻能完全匍匐下來,依靠手肘和膝蓋的力量,在冰冷粗糙的冰麵上艱難爬行。
為了安全起見,徐鈺讓感知敏銳的利歐路和身形小巧靈活的新葉喵在前麵探路,自己居中,而仙子伊布和哈維隊長的穿山鼠則緊隨其後,負責斷後和預警。